伊森攥紧了手里的鹅卵石，那石头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潮，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平，却依旧硌得他指腹发麻。他对着布莱克和伊莱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卷走似的，一字一句都带着胸腔里的震颤：“孩子，弟弟，我们这就准备去救你们。但你们听着，我们不是直接冲进去——安卓·魏思那老狐狸精得很，洞口的黑雾屏障层层叠叠，守在外面的死士个个带刀，直接闯就是往他设好的套里钻，我们不能拿你们的安危赌。”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石头，恍惚间仿佛看到伊莱把它塞进自己手里时的模样，孩子仰着小脸，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我们得先绕到黑风洞后山，就是你们小时候总爱藏野果子的那片乱石坡后面。那里地势低，草长得密，正好能遮住身形。我们会趴在山坳里，数清楚守卫换岗的时辰——红灯笼是巡逻队，每刻钟走一趟；绿灯笼是钉在洞口的死士，他们一动不动，手里的长矛淬了毒，碰不得，只能等巡逻队走远了再动。”

风穿过林间，带着远处溪流的潮气，吹得他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想起布莱克小时候总爱跟在自己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说这样就不怕迷路；想起伊莱第一次跟着进山，把野草莓往他嘴里塞，酸得自己龇牙咧嘴，孩子却笑得直不起腰。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却又很快被更沉的坚定压下去：“你们在里面也别闲着。布莱克，你左胳膊上的旧伤是小时候帮伊莱挡落石留下的，那里对黑暗能量的反应最敏感，要是安卓·魏思逼你试那能量，觉得不对劲就狠狠掐那块疤，能暂时压下去半分力道，别让他看出破绽。”

“伊莱，你兜里的薄荷糖别吃，那糖纸是银箔做的，我早跟你说过能驱黑雾。实在被那些影子缠上了，就把糖纸撕下来扔过去，它们怕银器。还有，你记不记得基地外院那口枯井？井边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树洞，我藏了把小铜刀在里面，你找机会溜过去拿上，关键时刻能划开捆绑的绳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对着空气里两个看不见的身影细细叮嘱：“等我们摸清陷阱分布，就去你们说过的‘宝藏洞’——洞口被藤蔓盖着的那个，进去走七步左拐，能通到基地的外院。到时候我们会在洞口的老松树上挂块红布，那是信号，你们看到了，就知道我们在外面等着。”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光斑里，他眼里的红血丝看得格外清晰。“你们别怕，也别硬闯。安卓·魏思要是逼你们做什么，先顺着他的意思来——他要布莱克试黑暗能量，就让他试，反正你心里有数，知道怎么藏着半分力气；他要伊莱碰那源核装置，你就装作好奇，慢慢摸，记清楚上面的花纹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转的，那可能是启动的机关，记下来对我们有用。”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眼角，带起些微的湿意，很快又被风吹干。“保存力气，别跟他硬碰硬。我们脚程快，克里斯带着最结实的绳索，能抛上三丈高的树；克莱尔揣着那把能割开藤蔓的匕首，是上次你俩帮她找回来的那把，锋利得很；吉尔的箭能射穿三百步外的灯笼，到时候正好用来打信号；里昂的枪也上了膛，就等关键时刻打落守卫手里的钥匙。最多两个时辰，我们就能摸到洞口附近，藏在那丛你俩总爱躲猫猫的冬青树后面，那里的叶子密，谁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