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静静地站在那里,脚下的落叶被他无意识地碾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众人,克莱尔后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身下的枯叶,吉尔捂着肩头时指缝间不断溢出的血珠,克里斯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布带勒得紧紧的,瑞贝卡一瘸一拐地整理药剂时强忍疼痛的表情,还有里昂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每一道伤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又转头看了看紧紧依偎在伊森身边的伊莱,小家伙正仰着小脸,用带着后怕的眼神望着他,那眼神里的依赖与信任,让他喉咙发紧。
“其实……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卷入这些事。”布莱克的喉咙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沙哑,像是有沙子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克莱尔后背的血痕,那道伤口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想象出皮肉外翻的模样;落在吉尔肩头缠着的绷带上,鲜血已经浸透了层层纱布,在外面晕开一圈暗红;又停在克里斯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布带根本挡不住不断渗出的血渍,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滴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布莱克的眼神暗了暗,眸底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你们本来来到这个岛,接到的命令,恐怕就是要‘处理’我这个被黑暗能量控制的‘失控体’吧?”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笑容里满是苦涩:“毕竟那时的我,意识被那股黑暗力量撕扯着,行为不受控制,在所有人眼里,或许和刚才那些没有感情的复制人没什么两样,是个随时会爆发的威胁。你们带着任务而来,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清除,一了百了,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伤,不会有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那段被黑暗吞噬的回忆,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伊莱身上。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沉重,仰起头看着他,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那只刚才紧紧攥着布莱克衣角的小手,此刻依旧没有松开,只是轻轻拉了拉,脆生生地喊了声:“布莱克叔叔。”
这声“叔叔”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暖流,瞬间淌过布莱克冰冷的心底,驱散了不少积压的沉重与阴霾。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释然的笑,那笑容里带着被救赎的感激,也带着对这声呼唤的珍视:“可最后呢?还不是因为这孩子叫了我一声‘叔叔’,你们就把我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拉了出来。”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五位主角,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也夹杂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愧疚:“说起来,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彻底沉沦在那股黑暗能量里,变成安卓·魏思手里最听话的工具,任由他摆布,更别说护着伊莱了……是你们,还有伊莱这声稚嫩的‘叔叔’,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被黑暗笼罩的世界,让我知道自己还有要守护的东西,还有挣脱黑暗的力气。”
克莱尔闻言,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眼神却格外清亮:“别把我们想得太高尚,也别把自己看得太糟。”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就算没有伊莱,看到你被那股能量折磨得痛苦不堪,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挣扎,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失控体’,你只是被安卓·魏思那个混蛋害了,是个受害者。”
克里斯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按了按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因疼痛皱了起来,语气却异常坚定:“克莱尔说得对。我们的任务是清除威胁,而你不是。真正的威胁,是那个躲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安卓·魏思,是他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制造混乱,伤害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