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松软的泥土里,目光缓缓扫过克莱尔、吉尔、克里斯、瑞贝卡和里昂五人,每看一眼,心脏就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份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克莱尔脱力地瘫坐在厚厚的落叶上,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划开数道长长的口子,暗红的血痕透过破碎的布料清晰可见,像是在她身上绽开了几朵狰狞的花。她正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给自己缠绷带,右手因为牵动了伤口,每动一下都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黏在皮肤上,让她原本利落的模样添了几分狼狈,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依旧明亮得惊人。
不远处的吉尔正用一块干净的布紧紧捂着流血的肩头,鲜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料,在上面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记。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逡巡,仔细检查着大家的伤势,嘴里还低声叮嘱着“克里斯,你的手臂得先消毒”“里昂,胸口的伤别大意”,仿佛自己肩上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克里斯靠在一棵树干上,左臂上那道被能量刃擦过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着,还在不断渗血。他正用一根粗布带紧紧勒住伤口上方止血,力道之大,让手臂都微微发青。眉头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可他看向众人的眼神,却依旧沉稳如山,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瑞贝卡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刚才被复制人踹倒时崴了脚,此刻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牵扯着筋骨,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但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便携箱,正蹲在地上清点剩余的药剂,把止血的、消炎的、止痛的一一分类放好,时不时抬头看看其他人,生怕谁的伤势突然加重,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忘了她自己也是个伤者。
里昂则斜斜地靠在另一棵树上,胸口那片淤青格外显眼,紫中带青,边缘还泛着红肿,像是被一块巨石碾过。刚才被复制人踹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牵扯感,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时不时扫向密林深处,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新威胁。
这些伤痕,一道比一道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清晰地记录着刚才那场激战的惨烈。伊森看着看着,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之所以满身是伤,全是因为要保护他的儿子伊莱,保护他的弟弟布莱克。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根本不必卷入这场危险,不必承受这些痛苦。
“谢谢……谢谢你们。”伊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停在五人面前,看着这些满身伤痕却依旧眼神坚定的人,心中的感激与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是我,是我们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让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那份愧疚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伊莱也从布莱克身后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小跑到伊森身边,仰着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看着五位主角。他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克莱尔手臂上缠着的绷带,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弄疼了她,小声说:“克莱尔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们就不会受伤了。”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听得人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