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说真是叶绿体,液泡这种东西的不同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但我还是偏向于是细胞分裂的原因,无论是制氧的叶绿体还是什么,真正关乎他长得快不快的,我觉得还是它们的分生组织以及细胞本身的分裂速度有关。
毕竟现在的植物进化水平,人类都是望尘莫及的。
以前的拟南芥可能活不下来,但是现在却可以。
布里克答应我找时间从这个方面下手,不过他后面有提醒了我一句:“我听说你有一个人类活体实验体,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他的话,要在他进入第四阶段前想到办法,一定要按时按阶段用药。”
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五天过去,每天晚上我都检查一遍他的垃圾桶来看他每天的咳血程度,奇迹还是没有发生,他的咳血量逐渐增多了。
而且今天中午我给他端饭的时候,他接过饺子的碗的时候,很明显没接住。
一开始没接住可能是意外,但是之后在吃饭的时候还是是不是拿不太稳晃一下,就不是运气问题了。
我接过他的碗替他端着:“端不住吗?”
“嗯。”周昼很小声也很短促的说道。
我拿过他的筷子,又回到以前的时候,给他喂饭吃。
周昼的手还放在半空中,最后看我夹起一个饺子放在他的嘴边的时候,他的手才放下。
周昼现在如果是肌无力的话,那么可能第二阶段也快结束了。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再看向旁边的仪器表:“没有发烧。”
现在还不在第三阶段。
之后我给他换了药,不过这些药可能是有些副作用,周昼注射完后总会血管痛。
我计算了一下,如果以这个程度发展下去的话,周昼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我看见他疼的手紧紧握着,握久了连手臂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放在我带着的防护面具的脸颊旁边。
“很疼吗?”我问道,虽然是废话,但我还是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还好,和野外出任务来说好些。”他说。
如果我见过他除了那次整个人倒在血泊里的野外任务的话,我可能会好受一些。
但我没见过,我只想到了他被我捡回来的那次。
浑身是血,多处贯穿伤。
我心里一紧,开始像上次拍我的背一样,拍拍他的手。
我向抽检所告假了,用了我的所有年假以及扣了三天的工资。
虽然上级不太认可我的告假,但我想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好好陪着周昼,好好照顾他。
我捡回来他的时候,允许了他靠近我;检测出他感染潘多拉时,我又允许他离开我。我允许一切发生。
允许吗,我问自己。
我坚持告了假,将罗南交托给尤安看着。
曾经我为他做了一场极光,那时他一个人喃喃自语道:“我用什么留住你。”
我当时回答他你什么都不用,极光一直会陪伴着你。
那现在呢,我能用什么留住他呢。
用满月,还是用流星雨;用晨曦,还是高原日落。
可是我一个都做不到。
晚上的时候,我给他注射了药物,他还是疼,整条手臂都在抖。
我还是抓过他的手,放在脸颊边。
晚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手有些冷,我用两只手也捂不热。
我就直接将手指放进他的手指中,希望能通过增大受热面积的方式让他的手暖和起来。
指缝相贴的一刻,他用力握住了我,我由着他握,任凭他将痛苦转到我的手上。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只是握着我的手,扣着我的手指。
“我给你念一首小诗吧。”周昼说。
“嗯。”
“三月多的天空下
电车放慢了速度
我让瞬间的宿命论
换上了梅花的香馨
在可爱的电车沿线
除了春天禁止入内”
“电车是什么样的?”我又问道。
“用电做能源的车吧。”他回答我。
“春天,野外的春天美吗?”
“还可以,花花草草反正比城内多。”
“你最喜欢什么啊?”
“唔,海棠吧。”
海棠啊。开在树上啊,我买不来给他看。
“你呢?”他问我。
“满天星。”爷爷以前就喜欢种满天星,结果我也喜欢上了。
“你继续念。”我说,晃了晃我们相握的手。
他笑了一下:“你念一个。”
“我不会。”
“文盲一样怎么?”他笑着说。
我有点生气,打算把手拿出来,不理他。
他用力握住了我的手,“我错了我错了,不过我也没记多少,嗯,我想想。”
“文盲。”
“好好好,我是,我有点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些零碎的。”
“在一片田野上
举止像风一样乖顺
别再靠近——
不是曙暮光之界里
那最后的重逢
生命十分漫长
因为那个界是你的
因为是你的
生活
是你的
世界就是这样终结
不是一声巨响
而是一声呜咽”
我听完了,将头靠在他的脑袋旁边。
“不会。”我念着。
“不会什么?”
“不会终结,世界不会终结的。”
周昼翻了个身,挪了挪身子,用另一只手揽过我的头:“你说得对,世界不会终结的。”
我还有没说完的话。
对我而言,你已是我的心灵世界了。
救了你,
我也救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