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保持着这个距离,既不会让人感到冒犯,也能在她有所动作时瞬间出手化解。
可是这姑娘却只是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缩在草丛里,头发凌乱,乱糟糟地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白得晃眼的脖颈和肩膀。
李相夷别开了视线,只觉得耳根子烧得慌,抬手解下自己的外袍递了过去。
“姑娘,先披上吧。”
苏曼姝看着被递到眼前的红衣没有动,她冷,只觉得骨缝里都透着寒气,这幅画卷身子,如今离了生气的滋养,在这春末的夜里就如同被放进了冰水里。
而眼前这人,身体里那一股磅礴的热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般,即使隔着几步的距离也能透过来,烤得她几乎想要喟叹。
她撩起眼皮,透过发丝缝隙看他,少年人脸部线条优美,只是此时下颌紧绷,显然有些僵硬。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极其细微,然后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李相夷听到声响,心里的那点不自在立刻被压下,皱了皱眉。
是受了惊吓?还是受了伤?
他不再犹豫,侧着头倾身向前,用手中的外袍将她兜头裹住,隔着布料扶住她的胳膊,只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姑娘,得罪了。”他低声道,想将她扶起来。
苏曼姝却像是没了力气一般,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他怀里栽去。
李相夷下意识伸手接住,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似有若无的冷香混合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涌入鼻端,怀里的人明明轻的没什么分量,却让他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密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姑……姑娘?”李相夷的喉结动了动。
苏曼姝的脸颊靠在他的颈窝边,隔着衣料感受到了少年人皮肤下的流淌的血液和灼热的体温。
苏曼姝眯着眼,一脸渴望,太舒服了,她几乎是本能地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肌肤。
李相夷浑身一激灵,只觉得一股麻意从尾椎骨窜上,然后遍布全身。
“我冷。”她声音细弱,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极其细小的颗粒在皮肤上浮现。
这话倒是不作伪,降落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地址和时间都出了错,不仅降落到了一个深山老林,连目标人物都还没长大。
至于她是怎么发现的,是她的画卷被人捡了回去,最后解开画卷的却是一个小孩。
当时感受到了他体内极其微弱的残图气息的苏曼姝:“……”
啊这?这……这是要让她养孩子?
苏曼姝决定带着美人图跑路,她再没道德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孩下手,当然,她更不可能去养一个小孩。
离开之后她走过很多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实在撑不住了就在夜间偷偷摸摸地跑到青楼吸食一下生气,她吸得极少,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她就如同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人渴望着“营养”的滋养。
直到今夜,她感受到了附近的残图气息,很浓,勾得她心头发痒,于是她顺着这股气息前来,遇到了李相夷。
李相夷稳住心神,揽着她的肩背将她稳稳扶住,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点拉开了距离,但袍子依旧裹紧了她。
“能走吗?我的马在前面。”
苏曼姝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身子倚着他,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