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酸软,如同散架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脸颊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定是红晕未褪。
而让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不见踪影,说是去练功了。
苏曼姝咬牙切齿地躺了半晌,才勉强撑起身子。
身上衣衫凌乱,勉强蔽体。她拢了拢衣襟,扶着床柱下地,脚步虚浮地走到镜前。
镜中人云鬓散乱,眼角泛红,那颗红痣在晕红的肌肤衬托下越发艳丽。
脖颈、肩头遍布暧昧痕迹,昭示着方才的激烈。
她叹了口气,开始慢慢整理仪容。
等收拾妥当,天色已完全暗下。
苏曼姝不再耽搁,推门而出,径直返回望月湖。
她知道,怜星一定还在那里等她。
果然。
茅屋厅中,烛火已燃起。
怜星坐在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显然心不在焉。
花无缺已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白衣,正坐在一旁擦拭长剑,听见推门声,他立即抬头——
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小姑姑!”他快步迎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回来了。”
少年的感情直白而灼热,如同初升的太阳,不懂得掩饰,也不懂得收敛。
苏曼姝对上他的眼睛,心中忽然一凛。
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那种炽热的、专注的、近乎偏执的眷恋。
那不是孩子对长辈的依恋,而是一个少年对心上人的倾慕。
即使他自己或许都还未意识到。
但他瞒不过邀月怜星,更瞒不过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惯人世情爱的苏曼姝。
苏曼姝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怜星。
怜星也已放下书卷,正静静看着他们。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震惊、复杂,以及一丝了然的悲哀。
四目相对,两人都明白了。
苏曼姝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花无缺的手:
“去吃饭吧,菜该凉了。”
花无缺不疑有他,乖乖点头,转身走向厨房,那里温着苏曼姝出门前备好的饭菜。
等他走远,苏曼姝才给了怜星一个眼神。
两人默契地起身,走出茅屋,来到湖边。
夜色已深,湖面倒映着漫天星斗,如同碎银洒落。
微风拂过,荡开粼粼波光,也拂动了岸边两人的衣袂。
怜星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表象。
她转身看向苏曼姝,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声音都有些发颤:
“无缺他……他怎么会……”
苏曼姝苦笑:“我也没想到。”
她是真的将花无缺当儿子养的。
十五年来,看着他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长成如今这般风姿卓绝的少年。
教他识字,陪他玩耍,在他做噩梦时将他搂在怀中安抚,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
她以为她做得很好,给他关爱,却不溺爱;给他温暖,却不越界。
她以为他会将她视为母亲,或者至少是长辈。
可她忘了,她不是凡人。
这副皮囊永远不会老去,永远维持着双十年华的绝美容颜。
而花无缺,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日日对着这样一张脸,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这“不奇怪”,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