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姑娘……燕南天,燕大侠打进来了!此刻正、正在望月湖,与大宫主……”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剑气与掌风碰撞的声音,如同惊雷炸裂,震得整座宫殿都在微微颤抖。
屋檐上的瓦片簌簌作响,庭院中的花树无风自动,花瓣如雨飘落。
苏曼殊与怜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燕南天,天下第一神剑。
他终究还是来了,为江枫,也为这两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
苏曼殊深吸一口气,将怀中襁褓递给身侧的侍女。
那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皱巴巴的,浑然不知世间风雨,她又伸手,想接过怜星怀里的另一个。
怜星却后退了一步。
苏曼殊一愣,抬眼望去。
怜星垂眸看着怀中的婴儿,神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怜悯,有厌恶,还有一丝冷漠。
“燕南天既然打上门来,必然知道江枫和花月奴的孩子在我们手中。”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猜,他只见到了江枫夫妇的尸体,未必知道花月奴诞下的是双子。”
苏曼殊心中一动。
怜星抬起头,看向她:“你喜欢那个孩子,我们便留下。至于这个。”
她低头,怀中婴儿恰好醒来,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她。
那眉眼,与江枫有七八分相似,尤其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怜星眼中厌恶之色更浓。
“就交给燕南天带走吧。”
她说得平淡,仿佛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是江枫的义兄,理应抚养这个孩子。”
苏曼殊沉默。
她自然没有错过怜星眼中的厌恶,那不是对婴儿本身的厌恶,而是对江枫这个打破移花宫平静之人的憎恨。
怜星是移花宫二宫主,与邀月共同执掌这武林禁地。
她有权力决定这两个孩子的去留,况且,她已经同意留下一个,苏曼殊不能再要求更多。
只是……
“燕南天会就此罢休么?”
苏曼殊轻声问。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必怜星回答,她已经想明白了,这里是移花宫,是邀月怜星的地盘。
燕南天纵然是天下第一神剑,可若邀月与怜星联手,他未必能讨得了好。
更何况,他还想带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与其强抢,不如接受这个“交换”。
用一个孩子,换燕南天退去,换移花宫太平,也换……某种微妙的“了断”。
“看来你想到了。”
怜星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就在这时,两个婴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同时放声大哭。
声音嘹亮,带着新生婴儿特有的尖锐,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侍女手忙脚乱地抱着苏曼殊交给她的那个,孩子却哭得更凶,小手小脚胡乱蹬踢,几乎要从襁褓中挣脱。
苏曼殊无奈,伸手将孩子接回怀中。
说来也怪,一到她怀里,那孩子立刻止了哭声,只是抽抽噎噎地打着嗝,小脸憋得通红,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怜星见状,轻笑一声:“看来这孩子,很喜欢你。”
顿了顿,她意有所指:“他的父亲,也是。”
苏曼殊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她是知道原因的,并非孩子真的与她亲近,而是因为他体内的小鳞儿。
那条淡紫色的小蛇与苏曼殊有契约联系,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宿主的感知,让这个孩子本能地亲近她、依赖她。
“你去吧。”
怜星抱着另一个孩子,转身望向望月湖的方向。
“我留在这里,处理燕南天的事。”
苏曼殊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走向邀月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