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寂静如常。
苏曼殊将孩子放在邀月那张宽大的雕花木床上。
小家伙似乎对新环境很好奇,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四处张望,小腿一蹬一蹬的,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曼殊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
然后伸出手。
掌心涌出绯红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如烟如纱,缓缓将婴儿整个包裹。
雾气并不浓重,却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的质感,触到皮肤时,孩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似乎觉得不舒服,小嘴瘪了瘪,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曼殊没有停手。
雾气一点点渗入他细嫩的肌肤,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在丹田处,那里,一枚淡紫色的蛇卵正静静悬浮,随着婴儿的呼吸微微起伏。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曼殊的气息,蛇卵表面泛起柔和的光晕。
然后,在苏曼殊的引导下,它缓缓上浮,顺着咽喉,一点点移向口腔。
“呜……”
婴儿难受极了,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他张开嘴,想要哭泣,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下一秒,一枚莹白的珠子从他口中飞出!
珠子约莫莲子大小,通体莹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一条淡紫色的小蛇清晰可见,它比之前长大了些许,鳞片色泽更深,游动时隐隐有流光掠过。
苏曼殊眼疾手快,一把将珠子抓在掌心。
触手温热,能感觉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以及一丝丝精纯的气运之力。
她满意地笑了。
小鳞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将蛇卵小心收好,苏曼殊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床上的婴儿。
小家伙此时已恢复正常,正咂吧着小嘴,一副餍足的模样。
苏曼殊伸手探了探他的经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根骨澄澈,经脉通达,竟比寻常婴儿强健数倍。
“不愧是气运之子。”
她轻声自语。
“果然受世界意识庇佑。”
寻常孩子被她这般“折腾”,即便不死,也会根基受损。
可这孩子非但无事,反而因小鳞儿的寄生与她的鬼气淬炼,阴差阳错地洗练了根骨,可谓因祸得福。
苏曼殊唤来门外候着的侍女。
“好生照顾他。”
她将孩子交给侍女。
“我去歇息片刻,无事莫要打扰。”
“是。”
侍女恭声应下,小心翼翼抱着孩子退下。
苏曼殊这才转身,走向寝宫内间。
苏曼殊抬手轻触画轴,整个人化作绯色雾气,融入画中。
她显现在海棠树下,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是刚刚收回的蛇卵。
她小心地将蛇卵嵌入海棠树干之中,蛇卵嵌入的刹那,整棵树微微震颤,花瓣飘落如雨,仿佛在欢迎旧友归来。
二是……一片新的残图。
那是她从怜星身上得到的。
在方才花海之中,怜星将孩子递给她时,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
就是那一刹那,苏曼殊感觉到了,残图从怜星身上悄然剥离,顺着接触流入她体内。
残片不大,同样只有巴掌大小,只是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上面绘着一角衣袖,水绿色的纱,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正是【执扇捕蝶图】中美人所穿的衣裙。
苏曼姝将残片置于画卷之上。
如同上次一样,残片自动浮起,边缘泛起乳白色光晕,缓缓飘向画卷中美人衣袖的缺损处。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