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声音嘶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惊喜,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苏曼姝没有应声。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两粒药丸。
药丸呈淡金色,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吃了。”
她将药丸递过去。
江枫接过,先喂给花月奴一粒,自己才服下另一粒。药丸入口即化,化作温润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脏腑。
不过片刻,两人脸上便恢复了些许血色。
然而花月奴的情况依旧不妙。
她双手紧紧捂着腹部,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咬得发白,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姑娘。”
她艰难开口,声音颤抖。
“我……我要生了。”
苏曼姝与江枫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苏曼姝立即扶起花月奴,江枫则强撑着站起身,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衣铺在路旁的长草丛中,那里相对隐蔽,至少能挡一挡烈日与风沙。
花月奴躺下时,身下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
她死死抓着苏曼姝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剧烈的阵痛让她浑身痉挛,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呻吟。
江枫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地看着,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紧紧握着花月奴的另一只手,一遍遍低语:
“坚持住……月奴,坚持住……”
苏曼姝则冷静得多。
她一手按在花月奴腹部,渡入一丝温和的鬼气,护住她心脉与胎儿;
另一手则从怀中取出银针,迅速刺入几个穴位,缓解她的痛楚。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烈日当空,山谷中热浪蒸腾。
血腥气、汗味、以及某种新生命即将诞生的、奇异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氛围。
就在花月奴几乎要力竭时。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苏曼姝瞳孔骤缩,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叮!”
一枚墨玉雕成的梅花镖,被她牢牢抓在掌心。
江枫猛地抬头,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已站着两道白色身影。
衣袂飘飘,宛如乘风,白衣胜雪,长发如云,风姿绰约如月宫仙子,可眼中寒意,却比这山谷里的风更冷。
邀月,怜星。
苏曼姝缓缓站起身,将梅花镖随手扔在地上。
她挡在江枫与花月奴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两人。
“怎么?”
邀月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护着这个男人?”
苏曼姝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离开了移花宫。”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从此山高水远,再不会与你们相见,又何必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邀月冷笑,眼中寒意更盛,
“苏曼姝,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么离开移花宫的?是靠谁的帮助?而你——”
她往前踏了一步,周身气势如冰山倾塌:
“而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苏曼姝沉默。
她知道邀月在说什么,那日她答应留在移花宫,答应不再见江枫,答应只属于她与怜星。
可她终究还是来了。
为了小鳞儿,为了气运双子。
“让开。”邀月冷冷道。
苏曼姝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绯色衣裙在热风中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