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邀月怒极反笑。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只是一掌平平推出。
掌风所过,空气扭曲,热浪被撕裂,地面砂石翻卷,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邀月的全部内力,足以开山裂石。
江枫脸色惨白。
他太清楚这一掌的威力,即便他武功全盛时期,也绝接不下。
而此刻他已油尽灯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在这掌风压迫下,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
苏曼姝抬手,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闷响。
两人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泥土砂石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环形气浪,将周围草木尽数摧折。
苏曼姝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血不是殷红的,而只是淡淡的绯色,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邀月瞳孔骤缩。
她猛地收掌,一步跨到苏曼姝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五指收紧,却终究没舍得真的用力。
“你……”
邀月盯着她,眼中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你竟然为了他,硬接我一掌?”
苏曼姝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那笑容苍白,如同开到极致、即将凋零的海棠。
“阿月。”
她轻声说,“你要杀他,便先杀我吧。”
邀月浑身剧震。
她死死盯着苏曼姝的眼睛,想从中找到虚伪、算计、或者任何一丝不真诚。
可她只看见一片坦荡的、近乎残忍的坦然。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为了护住江枫,她宁可死。
这个认知让邀月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姐姐!”
怜星快步上前,轻轻握住邀月的手腕。
“冷静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担忧,不是为江枫,也不是为花月奴,而是为眼前这对对峙的人。
邀月转头看她,眼中寒意森森:“怜星,你也要与我作对?”
“怎会。”
怜星摇头,声音轻柔。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闹成这样。”
“闹?”邀月冷笑。
她猛地甩开怜星的手,目光重新落在苏曼姝脸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既然你如此护着他,”她一字一句道。
“那我偏要让你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出手。
这一次,目标明确,不是苏曼姝,而是她身后瘫坐在地的江枫!
掌风如刀,直取江枫面门。
苏曼姝脸色骤变,立即抬手欲挡,却被怜星死死拉住手臂。
“别去!”怜星低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你挡不住的!”
电光石火之间。
“噗!”
一声闷响。
江枫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胸口剧痛,整个人如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马车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缓缓滑落在地,眼睛仍睁着,看向苏曼姝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然后,那双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了。
“玉郎——!!!”
花月奴凄厉的尖叫响彻山谷。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不顾腹部剧痛,连滚带爬扑到江枫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玉郎……玉郎你醒醒……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血水,滴在江枫苍白的脸上。
“哇——!”
婴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
花月奴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不远处的草丛中,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正放声大哭。
他们来得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