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奴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搭上江枫的手臂。
那手冰凉,触感却坚定。
“既然走不了。”
她抬眼望向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十二星相虽凶名在外,可我们也不必怕他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毕竟,我可是出自移花宫。”
话音未落,马车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短促,如同公鸡啼鸣,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江枫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花月奴也松开手,缓缓挺直脊背,护着腹部,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她脚步虚浮,却站得很稳,目光扫向马车后方。
那里,不知何时已站了五六个人。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相貌更是千奇百怪:有满脸麻子的,有独眼歪嘴的,有驼背瘸腿的……唯一的共同点,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丑陋。
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为首的是个红衣人,头戴鸡冠帽,正是方才站在树墩上的那只“公鸡”。
此刻他已恢复人形,或者说,半人半鸡的形态,一双眼睛依旧保持着禽类的圆润与凶光。
江枫将花月奴护在身后,强作镇定,声音却已有些发颤:
“不知几位拦我车马,有何见教?”
红衣鸡冠人嘿嘿一笑,声音依旧如鸡啼般尖锐:
“见教不敢当。只是闻得江公子有了新宠,还怀了身孕,咱兄弟几个都忍不住想来瞧瞧,究竟是何等美人,能令‘玉郎’江枫倾慕。”
他目光落在花月奴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淫邪之色毫不掩饰:
“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可惜啊,憔悴了些,肚子也大了,玩起来怕是不尽兴……”
“住口!”
江枫厉喝,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鸡冠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江公子别急嘛。咱兄弟今日来,一是想看看美人,二呢……是想向公子讨件东西。”
江枫脸色铁青,强压着怒意:“不知是什么东西,劳驾得了‘十二星相’大驾?”
“江公子说笑了。”
鸡冠人搓着手,笑容可掬,眼神却冰冷。
“咱十二星相是贼,向来贼不走空,听说公子离开江南时,变卖了所有家产,换得一袋南海明珠,个个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几乎凝成实质:
“如今,就请公子将那袋明珠,赏给咱们兄弟吧。至于美人嘛,嘿嘿,咱兄弟可以留她一条命,等孩子生了,再慢慢享用。”
“你——!”
江枫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拔剑相向。
花月奴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向鸡冠人,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如何知道我们行踪的?”
鸡冠人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女人到了此刻,竟还能如此镇定。
“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耸耸肩。
“是你们的好书童,江琴。”
江枫如遭雷击。
“江琴……他、他怎么会……”
“至于为什么,咱兄弟就不知道了。”
鸡冠人笑眯眯地道:“只知道他说,你手中有一袋价值连城的明珠,只要咱们帮他除掉你,那袋明珠便归咱们,嘿嘿,江公子,你这位书童,可比你会做人啊。”
江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那剑已许久未曾出鞘,剑身蒙尘,却依旧寒光凛凛。
“想要明珠。”
他冷冷道,“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