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姝从画卷中踏出时,已是翌日午后。
她伸展腰肢,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如同久眠初醒的猫。
绯色长裙随着动作曳地,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她喃喃自语,抬手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果然昨日“吃”得太撑,连消化都需费时更久。
目光落在画卷前的紫檀木桌上,那里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裙,月白的底料上绣着银线海棠,针脚细密精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苏曼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皱的红裙,伸手拿起那套衣物,转身走向内间的浴池。
那是专属于邀月的浴池,引的是谷中活水温泉。
平日除了邀月本人,连怜星都少来此沐浴,苏曼姝却得了特许。
推开雕花木门,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
池中水汽氤氲,如烟似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得朦朦胧胧。
苏曼姝褪去身上绯裙,任由那抹红色如花瓣般堆叠在池边汉白玉石上。
她赤足踏在地面,足踝纤细雪白,一步步走向池边。
伸足试了试水温,有些烫,但尚可承受。
她缓缓沉入水中。
“呼——”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苏曼姝舒服地眯起眼,背靠池壁,任由水汽蒸腾得双颊泛红,那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脖颈,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
正惬意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屏风后传来。
苏曼姝警觉地转头,下一刻,瞳孔微缩。
屏风被人碰得摇晃,扶住它的,竟是一双属于男人的手。
然后那人转过屏风,与她四目相对。
江枫。
苏曼姝是真的惊住了。
她想过千百种可能,却从未料到,这男人胆大至此,这里可是邀月的寝宫,移花宫最森严的禁地。
多年来,从未有男子敢踏足移花宫半步,更遑论闯入大宫主的私人浴池。
一时间,她连遮掩都忘了,只怔怔看着这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江枫显然比她更慌乱。
他一身白衣染尘,发丝微乱,显然是匆忙间寻到此地。
此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扶着摇摇欲坠的屏风,整张脸连带着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不敢抬起分毫,呼吸都屏住了。
“噗嗤。”
苏曼姝忽然笑了。
那笑声如珠玉落盘,在氤氲水汽中漾开。她双臂在水面轻轻划动,荡起圈圈涟漪,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水位随着她的动作下降,露出雪白的肩颈,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江枫猛地闭眼,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苏曼姝却浑不在意。
她赤足踏出浴池,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在光洁的地面溅开细小水花。
随手拾起池边那件月白外袍披上,衣襟松松垮垮,只虚掩着身子,便这般悠悠走到江枫身后。
“玉郎。”她俯身贴近他耳侧,温热气息拂过他通红的耳廓。
“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
“砰——”
江枫连人带屏风一起摔倒在地。
苏曼姝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清脆肆意,在空旷的浴池间回荡,惊起窗外几只栖鸟。
等笑够了,她才弯腰朝他伸出手。
月白衣襟随着动作滑开更大缝隙,露出里头若隐若现的春光。
江枫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触电般低下头。可那一瞥已足够,肤白若雪,水汽朦胧,美人笑意盈盈伸着手,这一幕深深刻进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本就未褪的红晕,此刻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