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小腿悬空的时准猛然发觉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不解地抬起眼皮。
“怎么了?”
床边正直挺挺地站着收好棋子,把棋墩搬回原处的封觉。
“你的脚擦药了吗?”说着,封觉的视线下移到时准仍旧红肿着的右脚脚踝上。
那里除去了绷带,干干净净的。
“啊,这个啊,忘了。”封觉不提起他都忘了呢。
除了刚才那个意外,回到宿舍之后都没怎么用到腿,影响微乎其微。
“你该擦了药,再睡。”
时准听了,静默片刻,摇头:“不行,我困了。”
封觉:“……”心底的第一道声音是反对,可教养迫使他意识到他是在掺和他人的生活。
“那封觉舍友你可以帮我上一下药吗?我好像把上药的步骤忘了。”
说完,时准还理直气壮地加了一句:“谢谢!”
封觉:“……”他就肯定他会帮他吗?
“你的药放在哪里?”
闻言,时准抬手,虚虚一指:“桌子上呢。”
封觉侧眸看了眼被纸巾挡住的白色塑料袋,走过去拿起,看了眼里边的物品,随手把纸巾也拿了起来,回到时准床边坐下。
感受到腿边的塌陷,时准直接抬腿搭在了封觉的大腿上。
封觉:“……”
抿了抿唇,封觉从抽纸里抽出两张纸巾简单擦拭了下时准扭伤的脚踝,便开始按顺序喷药剂、涂药膏、放置棉垫,最后缠绷带。
向时准确定好绷带的松紧程度适中后,封觉把东西收拾好,离开了时准的床位。
“谢谢啊,我就先睡了,你记得关灯。”时准低头看了眼包扎好的脚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一挥,彻底滚进了被子里。
仙人掌:“……”我是不是被遗忘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准拉上封觉一起,早上和冲段班的少年们下“轻松”的围棋,下午晚上严格遵循道场规则与冲段少年们对弈。
而晚上下课回来,则开始根据自己接下来半年的比赛安排,复盘有可能遇上的关键对手的棋谱,大量的背棋谱,研究棋局关键点的多种解法。
与此同时,他扭伤的脚踝恢复,封觉离开太阳围棋道场,他还抽空找了季爷爷陪同办理了未成年的旅行同意书,最终,一个月期满。
“虽然我有点失落,你们居然一局棋都没赢我和封觉,但我在这的一个月过的非常开心,食堂的饭很好吃,隔壁公园的风景也很好看。”
时准在离开道场前发表了让冲段少年们特别想吐槽的离别语。
“你等着,明年我们一定会在职业比赛上遇见的,在此之前你可别输得太惨。”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冲段班少年们愤愤道。
站在台阶下,有自知之明的时准灿烂地笑了笑:“赢你们还是轻松的。”
“你就不能谦虚点吗?”
时准朝徐老师、森老师挥了挥手:“没办法啊,你们是手下败将啊。”
“走了哦,明年见。”
***
回到家,仅仅只休息两天,时准就不得不开始为前往L国参加九月五号的秋冬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公开预选赛做出发准备。
正巧秋冬杯是师兄“常驻”的国际大赛之一。
又因为时准接受简老师的邀请进入太阳围棋道场担任一个月的助教,所以时间上与国内棋院统一组织前往的时间不对付。
因此,已经钦定为直接入选秋冬杯32强的种子选手——单应枕两手一拍,干脆利落地决定配合时准的出发时间,两人单独前往L国。
小准首次参加国际大赛,还是出国那种,他理应照顾啊。
时准拒绝不了,只好答应,他想提前两天前往L国怎么都不会出意外吧。
于是,怀揣着一丝不安,九月三号那天,时准严格遵循乘机与入境流程,提前三小时到达机场。
可惜,刚与师兄汇合没几分钟,他们就……分开了。
仙人掌窝在坐在一个行李箱上,手腕搭着一个大行李箱的时准头顶上,甩了甩叶子:“都快两个小时了,你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啊?”
面色麻木,透过玻璃幕墙眺望机场外湛蓝天空的时准,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已经做好机票改签的准备了。”
“不过……”
嗯?
仙人掌歪头:“不过什么?”
时准从自己的20寸棕白色行李箱下来,脸色忽然冷峻了起来:“不过……我忽然想上厕所了。”
听了,仙人掌从时准头顶飘到时准面前这个26寸薄荷绿色的行李箱把手上:“那我帮你看着这两个行李箱吧。”
时准:“……”让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仙人掌看行李这叫什么事啊。
是你飘了还是我飘了?
“不用,我找一下家庭卫生间,这两个行李箱,我应该都能带进……”
边说着,时准边向后伸手去摸索本该与他保持超近距离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