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曼却抬手阻止了侍卫,他盯着周铭,觉得这军雌大胆得可笑,却又很有趣。“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些话,我就可以让你滚出学院?”
周铭脸上毫无惧色,他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直视西尔曼:“殿下当然可以。但堵住我的嘴容易,堵住天下渴望公平的心声,难。”他指了指星空,“殿下你看,星辰万千,各有其位,各有其光,从不因谁更亮而掩埋其他。为什么我们虫族,非要分个三六九等,让一部分虫的光彩,永远遮蔽在另一部分的阴影下呢?”
那一刻,西尔曼看见周铭眼中闪烁着的是比星辰更耀眼的光,他听着他离经叛道的言语,心中某处仿佛被轻轻地敲了一下。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也从未有雌虫敢这样与他辩论。
“歪理邪说。”西尔曼最终哼了一声,但语气却没那么强硬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下次再和这个叫周铭的军雌的相遇……
西尔曼从回忆中抽离。
约尔的拒绝,让他更加确认,周铭确实回来了,那个灵魂深处刻着自由与平等,会与他争执,也会为他奋不顾身的周铭回来了。
西尔曼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一个更耐心的追求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诊疗室内的周铭,在用冷水平复了心绪之后,对着镜子,也恍惚忆起了一个关于西尔曼的模糊片段,只是那记忆太碎,抓不真切,只有心口莫名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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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兰的追求十分猛烈,这位自称患有忧郁症的B级雄虫,每天准时出现在诊疗室门口,不是带着据说是家乡特产的稀有水果,就是捧着大束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星屑花。他笨拙的模仿着那些电影中的浪漫桥段,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僵硬,眼神深处燃烧的偏执几乎要灼穿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
“约尔医生,今天的阳光很适合散步。”
“约尔,这是我为你挑选的……”
“约尔,请不要拒绝我……”
周铭不胜其扰,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感日益强烈。他一遍遍冷着脸拒绝,甚至刻意避开诊疗时间,但维兰总能找到他。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让他想起被西尔曼信息素笼罩的窒息感,尽管两者的气息截然不同。
就在周铭几乎要忍无可忍,考虑再次跑路时,鲁恩又一次悄然而至。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鲁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急促,“我的情报网捕捉到异常动向,西尔曼的亲卫队正在秘密排查这片星域。他很可能已经锁定了这个区域,甚至已经发现了你。”他担忧地看着周铭,“‘约尔’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我会安排新的路线和身份。”
周铭心下一沉,刚建立起来的安稳生活将再次不保,他揉了揉眉心:“让我再考虑一下。”他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更重要的是,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对离开产生了一丝犹豫,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见周铭犹豫,鲁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罕见的温柔和追忆:“周铭,你还记得吗?在你去皇家军事学院报到,遇见西尔曼之前,我们曾在边境哨所共事过一年。”
周铭一怔,属于这具身体的模糊记忆里,似乎确实有那段艰苦却纯粹的时光。
“那时候,你还没有后来那么耀眼夺目,但眼神里的光芒,比星辰更亮。”鲁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遥远的过去,“我们一起巡逻,一起对抗星盗,你教我格斗技巧,我帮你处理文书,我曾以为,那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直到你去了主星,遇见了西尔曼。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但即使你成为了将军,即使你心里只有西尔曼,我也从未停止过关注你。”
鲁恩上前一步,深深地看着周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周铭,或许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但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跟我走吧,不是为了逃亡,而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远离西尔曼,重新开始。”
这番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周铭猝不及防。他震惊地看着鲁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鲁恩的真诚毋庸置疑,那份埋藏多年的情感炽热而沉重。周铭内心深处却一片混乱,他对鲁恩有信任,有感激,但爱?肯定是没有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时刻,诊疗室的门被推开。手捧着一盒精致点心,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温柔笑容的维兰僵在了门口。他脸上的笑容碎裂,在看清室内情景,尤其是鲁恩靠近周铭的姿态,以及听到了鲁恩对周铭的告白后。
点心盒“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尔曼胸口剧烈起伏,伪装崩坏,他死死地盯着鲁恩,又看向周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们。”
然而,他酝酿的雷霆之怒还未来得及爆发,数道黑影便从诊疗室的窗户和外门同时闯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面容都隐藏在面具之下,带着非人的气息。
室内的三人根本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带有强烈麻痹效果的强大能量场就笼罩了整个狭小空间。周铭只觉全身一麻,意识迅速模糊。西尔曼和鲁恩虽然实力强横,但在专门针对高阶虫族的特殊能量武器面前,也只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便同样僵直倒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周铭看到为首的那个黑袍虫族,低头检查了一下他和西尔曼,用带着金属感的机械语调说:“目标确认。复生体及周围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捕获。带走。”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