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全身,舒服得让人根本不想动弹,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浮。
一只手正把他从这片温暖中往外拉。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印入眼膜中的是一张美丽到超越物种极限的脸。
“如果他不是陛下的话,光靠这张脸,就足以让我为他做任何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但这张脸确实是属于虫族的最高统治者,唯一的S级雄虫,“暴君”西尔曼的,而现在,这位暴君正亲手将他从修复蛹中抱出来。
“周铭。”西尔曼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周铭?谁?
随着意识彻底清醒,大量关于“周铭”的记忆涌入脑海,一张张陌生的脸在记忆中被标注出了名字,而他自己的脸却始终模糊。
他是这些记忆中的主角周铭吗?
不,并不是!
周铭是帝国最耀眼的军团长,是为了保护西尔曼而牺牲的完美恋人。而他,只是一个由暴君麾下最顶尖的生物科技部门,根据周铭残留的基因序列,培育调制出来的复制体。
“感觉怎么样?”西尔曼的手指抚过他的后颈,那里是虫族信息素腺体所在的位置。
他,或者说,这个名为“周铭”的躯壳,依照植入的本能,微微垂下头,露出顺从的姿态,“让您担心了,陛下。我很好。”真正的周铭也会这样回应西尔曼吗?他忍不住想。
西尔曼很满意他的回答,用浴巾裹住他,对身旁的侍卫官吩咐:“去把军团长的衣服拿过来。”
周铭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赤裸着被西尔曼抱着。他裹紧浴巾,从西尔曼怀中站起,接过侍卫官递来的衣服,走向屏风后面。
西尔曼跟了过来,“站在这里的可是你的雄主,有什么不能看的。”
周铭极快的穿好了衣服,他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肯定受过特别训练。
西尔曼眯起眼,像是要从眼前的玩具身上印证些什么,他命令道:“过来,吻我。”
周铭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我是周铭,眼前是我的雄主,所以,接个吻而已,没问题的。”他走到西尔曼面前,抬头,印上了顺从的吻。
这个吻多少带了点敷衍。
西尔曼却并不是很在意,他对雌虫所表现出来的温顺非常满意,虽然真正的周铭绝对不会表现出这种顺从。他牵起周铭的手,走向寝宫之外,“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帝国需要它的军团长归来。”
雌虫跟着走,他走路的姿态,包括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和真正的周铭分毫不差,但他看见沿途跪倒的军雌和高阶工虫们,看向他的眼神敬畏中隐藏着怜悯。
雌虫边走边想,他们都在怜悯我吗?怜悯我这个被当作皇帝的抚慰剂制造出来的,连自我意识都不能拥有的傀儡吗?他虽然拥有属于周铭的记忆,但真正的周铭之于他还是那么的遥远。
直到在觐见大厅入口,他看到了墙上那幅巨大的肖像。
画中是真正的周铭,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
但画中人的眼神桀骜不驯,嘴角带着洒脱的笑,全身散发着灼热的生命力。而他,只是这幅画的苍白倒影。
西尔曼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画像,对眼前的复制体低声耳语:“你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赝品,但你是用他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就算是赝品,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周铭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翻滚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难过,但他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陛下。我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说着被赋予的台词,扮演着被设定的角色,但他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平等的对话不该出现。
自他苏醒,潜意识里一直个声音在命令他:接近暴君西尔曼,在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这样你就能回到华夏。随着这个声音的提示,他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
“记住你的话!”西尔曼的警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拉回了周铭的思绪。他牵着周铭的手,以绝对主导的姿态将他带入了觐见大厅。
进入大厅,辉煌灯火倾泻而下,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聚焦过来,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恶意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