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闳接过药方,瞪着上官雪见,咬牙切齿:“你等着!我、我去告诉父皇!”
“请便。”上官雪见开始收拾针包,眼皮都没抬,“下官依规行医,问心无愧。”
刘闳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气冲冲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太医署女医,上官雪见。”
“上官雪见……”刘闳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大步离开,经过江晚晴身边时,还狠狠哼了一声。
江晚晴看着刘闳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诊室内——上官雪见正仔细擦拭银针,神情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走进去,轻声唤道:“上官医官。”
上官雪见抬头,看见江晚晴,微微颔首:“江尚膳。”
“方才……”江晚晴斟酌词句,“三皇子他……”
“装病逃课。”上官雪见直接道,“脉象骗不了人。”
江晚晴失笑:“上官医官真是……直率。”
“医者若不能直言,如何治病?”上官雪见将针包收好,“倒是江尚膳,今日来太医署,可是有事?”
“来取些党参和黄芪。”江晚晴道,“窦尚宫近来气血不足,需温补调理。”
上官雪见点头,引她去药房。路上,江晚晴忍不住问:“上官医官不怕三皇子报复吗?”
“怕什么?”上官雪见语气平淡,“下官依规行医,无错可纠。倒是三皇子若真去告状,陛下问起缘由,他装病逃课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下官祖父曾任太子太傅,三皇子幼时功课,有一半是祖父督促的。他若敢找下官麻烦,祖父那里,他也不好交代。”
江晚晴这才恍然——难怪上官雪见如此有底气。太医世家,又有这样的渊源,确实不必畏惧皇子刁难。
取了药,江晚晴告辞离开。走出太医署时,她看见三皇子刘闳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手里捏着那张药方,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狠狠将药方揉成一团,却没扔,而是塞进了怀里。然后抬头,望向太医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恼怒,却也有……几分兴味。
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打算好好玩一玩。
江晚晴摇摇头,抱着药材往回走。
春风拂面,桃花纷落。她想起上官雪见清冷的面容,想起刘闳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
这深宫之中,除了药香和算计,似乎……也有些别的、鲜活的东西。
比如一场装病遇针的闹剧。
比如一对刚刚结下梁子的冤家。
比如三月桃花下,少年握着药方,眼神明亮地说:“咱们来日方长。”
日子还长着呢。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