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叔叔看着渠明，然后又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也许是的，但是……现在也已经无法知道答案了。”

“几乎所有的资料都已经随着那个实验室的销毁失踪了，这本笔记应该是仅存的内容。”蒙特叔叔指了指渠明手里的笔记本。

渠明的心跳速度很快，血液在身体里奔走，然后汇聚，直冲向大脑，他的脑子里面嗡嗡的，几乎难以做其他的思考，只剩下反复重复的四个字——破除狂化。

蒙特叔叔看着渠明，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压抑住他内心翻涌而起的情绪，“不要遗憾孩子，继续往前走，路总会有的。”

——是啊，路总会有的。

心跳速度逐渐减缓，渠明身体里沸腾的血液也一点点地恢复平静，他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看着蒙特叔叔仅存的那一只眼睛，“我不遗憾，遗憾没有任何用处，我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

落地窗外悬挂着时间显示此时此刻是十一点四十八分，十二点一到，这一层的值守人员就到了吃饭时间，守卫相比其他时间也会松懈一些，弗瑞尔需要把握住这个时间带走渠明。

弗瑞尔指着不远处的时间显示器，看向渠明说：“我们需要在十二点整到达入口，现在需要出发了。”

“快走吧，”蒙特叔叔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他看着渠明和弗瑞尔微笑道：“祝你们一切顺利，我们地面见。”

地面见……蒙特叔叔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渠明的耳边，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有问过弗瑞尔一件事。

“你在地下这一层，多久了？”渠明看着对方那一身苍白的肤色，大概有了一个判断。

“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弗瑞尔依旧没有什么语气起伏，只不过这话落在渠明的耳朵里，很有分量。

他做了心理准备，显然还是做少了。

出生就在地下，从来没有见过外面，渠明很难想象弗瑞尔这么多会有多少痛苦。

“我感觉你在为我难过，”弗瑞尔看了一下渠明，又扭回头继续看路，带着渠明左绕右绕，“像我们这种在地下出生的人，其实并不会向往外面的世界，毕竟我们并不知道有外面的世界存在，那些人也不允许大人们说外面的事情，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

“我是在十五岁的时候知道的，从蒙特叔叔和父母那里，起初很向往，后来是痛苦，再往后……就是实施行动。”弗瑞尔带着渠明走进一条小道，“你不需要为我难过，因为我是行动派，你看，我现在不就见到你了？”

弗瑞尔话音刚落，密道不远处就出现了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渠明瞬间警觉，一把捂住弗瑞尔的嘴巴，将他拉到了一旁，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缝隙里，紧接着他自己也进去了。

这边符冬青打头阵，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然后是易盛护着苏叶和，缓缓走出来，他们俩把苏叶和放在中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安全。

“奇了怪了，”符冬青站在电梯门口，双手叉腰，舔了舔嘴唇，“按道理来说，渠明应该已经到了，怎么这个地方连个人影儿都看不到？”

熟悉的声音传来，渠明绷紧的神经这才缓缓松懈了下来，他直了直后背，打算往外走，一旁的弗瑞尔立马拉住了他。

“没事，”渠明安抚着拍了拍弗瑞尔的手背，“是认识的同伴。”

“同伴”两个字的出现，打消了弗瑞尔的一部分疑虑。

符冬青还在兜兜转转地找渠明，一回头，发现这人就站在他的身后，他一个激灵抖了一下愣在原地，“干什么这么吓人？”

“刚刚以为是联邦的人，所以躲了一下。”渠明认真解释，但是一双眼睛已经落到了苏叶和的身上。

没等符冬青回复自己的话，渠明已经抬脚向前，一把将苏叶和拥进了怀里，“是不是吓到了。”

久违的熟悉的气息，苏叶和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心里也暖暖的，她轻轻回抱，“是的，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事实证明，我也确实可以。”

说罢这话，苏叶和轻轻推开渠明，将钢笔的笔帽递了过去。

渠明的手指贴着苏叶和的上移，直到握住了那个小巧的笔帽，“谢谢你。”

苏叶和一笑，想要说点什么，就被易盛的话给打断了。

“别肉麻了，渠明，赶紧解释一下这是谁啊？”易盛指着弗瑞尔。

符冬青也注意到了弗瑞尔的身上，他快走两步，然后绕着弗瑞尔走了两圈，全程盯着他看，“这人怎么跟人机似的？没有表情，还这么白……”

渠明将视线从苏叶和的身上收回来，回头就看到易盛和符冬青跟研究什么猎奇物种似的，围着弗瑞尔研究，“他是我们的新伙伴，弗瑞尔，他给了我第三把钥匙。”

“嗯？”在渠明话音落下的时候，符冬青和易盛同时扭头看向了他，“第三把钥匙？就他？”

“嗯，”渠明点了点头，“不多解释了，我们下去吧，找到完美者研究报告。”渠明牵上苏叶和的手，率先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弗瑞尔也紧跟上，符冬青和易盛相视一眼，落在了最后。

这两人一路上都在窃窃私语，虽然音量不大，但是这里空间密闭，人也不多，前面的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真的很人机。”

“我怀疑是最新款仿真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