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用过饭了么?”我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开始动手卸头上那些沉重的钗环首饰。顶着这些东西装腔作势一整天,可真是累坏了。当最后一支发簪被取下,绑发的红绸也被解开,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顿时感觉整个头皮都在欢呼“解脱”二字。
子衿盯着我的头发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还未来得及。”
“那正好,我今天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我揉了揉发顶,“少母已经吩咐庖厨生火了,郎君稍后同我一起用些,可好?”
“诺。”这次他竟然没推辞,我心里一喜,便让他先去换身便服,顺便叫蓁蓁和莺歌进来帮我更衣。
“今天去那牛棚,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我拎起宽大的袍袖看了看,“就是可惜了这身好衣裳。”
“女公子……进牛棚了?”子衿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难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郎君……这话什么意思?”
子衿没回答,只是抿着嘴角站起身,行了个礼:“臣去唤蓁蓁她们。”
他到底什么意思?
“女公子……”莺歌站在我身后一边检查裙摆上的污渍,一边查看袖口勾丝的地方,皱起了眉,“这衣裳……咱别要了吧?”
“为何不要?”我从铜镜里看她,“这是我带来的最好的一身了,还指望往后见那些宗室时撑场面呢。”
蓁蓁凑近细看那两处勾坏的地方,惋惜道:“这两处确实难补,咱们手头也没有这样的料子。若要补,恐怕还得找少府的人寻匹配的布料来。”
作为咸阳宫里出了名的缝补能手,曾经我愣是把秦王一件划破了的赤红色大氅要过来,让莺歌为我改成了适合我身量的外袍。我实在舍不得丢弃这么好看的衣裳,“那就派人送回少府去补,才穿了一天……”
“女公子,这衣裳……好像有股味儿?”莺歌凑近嗅了嗅,又捧起我的头发,随即掩住口鼻退开两步。我愣了愣,转过身盯着她:“你这么嫌弃做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味道么?”
莺歌委屈地看着我,又凑近蓁蓁闻了闻:“咦!蓁蓁阿姊你身上也有!一股……骚臭味儿!”
“什么?!”我和蓁蓁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女公子今日到底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晨起时这衣裳明明还熏着香的……”
我突然明白子衿刚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在他面前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