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敏之。”
一道声好似从黑林上方,垂落下来。
与此同时,远处竹屋“霍——”地一下,门大开!
屋廊下一名女子锦绣白衣,懒散地倚坐在地,腰间红绸,沿着木质台阶,垂泻而下,似流泻的一泓血。
女子脸庞雪白、花容月貌,细长眼尾,似狐狸眼般,浑然天成一股撩人的魅惑,眼眸却是冷漠的,透着一股嗜杀、残戾的无情。
她微微偏头,眼神若有似无、望向蔺逊,似在辨认般,尾音轻长:“是你吧?”
蔺逊一眼,望见了女子身上的邪气,浓郁至极!
这一片怪诞黑林,必然出自她之手!
“你是……妖君芈?”蔺逊被对方一下戳穿了身份,诺大的猗岚殿,数一数二地往下排,首当其冲是妖君芈,这名女子是谁,也很好猜。
“嗯哼。”芈轻笑,笑起来的模样,有几分天然的媚。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木婉莲……
蔺逊知晓妖君芈,与木婉莲之间秘而不宣的关系,乍见与木婉莲如此之像的青,也不免有猜测,他来此、目的十分坦荡:“我想见青。”
“本君凭何许你?”芈笑,“凭你,没有盗取玲珑石,来此,威胁本君?”
玲珑石?
蔺逊意外地听到这一句话,很快反应了过来,妖君芈、逍遥宗南蝉子有旧情,南蝉子诬陷他盗取了玲珑石……一切千丝万缕!
妖君芈,与玲珑石,或许也有关系!
“我平白受到诬陷,自是不甘。”
蔺逊盯着妖君芈,试探着往下说:“妖君费力设局,引我前来,杀我灭口?”
“杀你?”
“自然。”芈端详蔺逊,从上至下,发、眼、鼻、身……一一扫过,不满意地摇了摇头,随后一扬袖,屋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很快,数个木偶人,从房里走了出来,眼神呆呆、面容呆滞……可细看眉、眼、鼻、唇,近乎一模一样,仿佛照着某一个模子所刻!
“挑一个。”
芈对蔺逊展示。
而后,偏了偏头,目光投向了蔺逊身边的路瑶,用玩乐一般的语气道:“还有你。”
挑木偶?
路瑶一眼便知芈,是要将蔺逊、她囚在木偶之中!
可是,漫山遍林之中,并没有几个这样完整的木偶……
蔺逊扫视了那一群木偶,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似经过刀斧的细细雕琢,如此精细又浩大的工程,若非镌刻于心……可,那脸,并不是南蝉子!
蔺逊沉默了一瞬。
方才的猜测,在看到这一群木偶人的一瞬,被打破了——原以为妖君芈、南蝉子联手陷害他盗取玲珑石,如今看来,与南蝉子联手的,还是冥昭殿。
可木婉莲、青又是怎么一回事?!
蔺逊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而他,无意闯入了一个接一个的秘密,至此疲于奔命。
蔺逊没那么多精力耗。
选择了主动出击,一语中的道:“逍遥宗南蝉子,可有印象?”
“南蝉子?”
芈轻念。
随后,仿佛触及了某一个咒语。
芈的面容一下扭曲:“南蝉子?南蝉子是谁?疼,好疼……”
丛林阵阵,猛地一下剧烈摇晃,一路尾随蔺逊、路瑶而来的鼻、眼、嘴、腿……等部件奔散地往外逃!
蔺逊见状,岂能不知?!
芈、南蝉子确有旧情,可是,其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让芈,不记得南蝉子!
或许,满地被生剖的鼻、眼、嘴……和一群与南蝉子毫不相像的木偶,与南蝉子也脱不了干系!
蔺逊头一次感到有了拨开迷雾的苗头,往下道:“你不必多想,我能帮你,你只需让我见青一面,还有玲珑石……你为何为了玲珑石,要杀我?!”
蔺逊想见青。
他想弄清楚,青,究竟是不是木婉莲……
“玲珑石……对,玲珑石……”
芈仿佛在混沌之中,抓住了一根稻草,神智清明了几分,从地上爬起,面色陡寒,攻向了蔺逊:“拦我者,死!”
浩然妖气,从芈体内迸涌而出!
竹屋炸裂,足以掀天揭地的磅礴妖力,杀向蔺逊!
蔺逊御剑,万千剑影,化为剑阵,雪白剑光,挡住了妖力!
蔺逊不意与芈硬碰硬地决斗:“我不是来拦你,我来,是为了寻得真相!南蝉子害我、诬我盗取玲珑石,你与南蝉子、玲珑石之间,亦有渊源!你我应当谈一谈,而非不明真相地置我于死地!”
“谈?”
盛烈似火的妖力,映照芈的眉眼,姝丽无边,芈不笑,却似笑:“玲珑石,毁在本君手里,不杀你,留你给本君添乱?”
玲珑石被毁,是妖君芈所为?!
蔺逊震惊住了!
毁玲珑石的,到底是南蝉子、还是妖君芈?与逍遥宗狼狈为奸的,到底是猗岚殿、还是冥昭殿?!
为何?
为何?!
蔺逊奋力作抵!
妖君之力,横扫妖界、轻易难敌!
蔺逊来此,本意不是与妖君芈为敌,往后撤离!
震天撼地的击斗,在绵延山林间,宛如炸开的烟花,在乌云萦绕的黑林上方,闪出一道又一道恍若电闪雷鸣的绰绰剑影!
“打起来了。”
黑林外。
红衣女妖,站在林间,唇角噙笑,仰头,望着不远处的黑林上方、一道又一道震得地动山摇、风云变幻地厮杀声响。
青受令,去夜狼殿。
可比起杀了一个对她无甚好处的蔺敏之,她更想试一试,别的……
“还得更热闹才行啊。”
青远眺从另一头,引入黑林的众仙、所在方位……如此大的动静,那些仙,不可能察觉不到吧?
“会是谁,活着出来呢?”
青边笑、边摇头,一甩鞭,鞭尾横扫,在地面、树林击起一串向外绵延的火星,声含笑,却很冷:
“谁、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