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一声又一声狼嚎,在夜色深山此起彼伏,荡了一圈又一圈。
蔺逊还没到,狼王宵已经知晓了动静。
“有意思。”狼王宵听着一声又一声的通传,傲立在群山之巅,听着山谷间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夜色深沉,却不是目不能视的黑稠,微弱夜光,落在狼王宵身上。
这是一头魁梧矫健的狼,灰白相间的毛发浓密粗糙,腰腹、四肢肌肉线条流畅,耳朵挺立,如同一对耸立的刀刃,直挺挺地在夜色里,警觉着一切声响。
听着脚步渐渐上来,狼王宵化形,成了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
似人间十几岁的少年,眉眼生动,透着一股玩世不恭。
宵的眼,在漆黑夜里,眼神也极好。
一眼便望见了一步步由远及近、在夜色之中现身的仙。
一步一步,如同一柄敛着锋芒的寒冰利剑,泠冽至极、不容小觑。
细看面容,却是眼如琥珀、唇若丹霞,清新俊逸,貌美至极,宛如金玉其外的精美瓷器,可随意地拿捏扑倒。
如此矛盾之至的音容相貌,世间恐怕遍寻不出其二。
蔺敏之。
宵一眼便知,是传说中“芙蓉面、修罗剑”的逍遥宗蔺敏之。
宵也听过不少,蔺敏之的事迹。
一个小小的仙,引动了如此大乱,他想不知晓,也难啊……
宵看着蔺敏之走近。
身旁的小狼,驮着一个重伤的黑衣女,较蔺敏之,黑衣女的气息混杂得多,却也不难辨,也是仙。
两个月前,投奔了冥昭殿、原辰天阁弟子,云重雪。
宵勾唇,饶有兴致。
这段时日,妖界可真热闹,来的仙,愈来愈多了……
“王、王上……逃出冥昭殿的仙,带、带到了……”小狼瑟瑟发抖地觐见。
“嗯。”宵轻哼,示意小狼退下。
万仞山巅,更深雾重,狼王宵打量着蔺逊,蔺逊也久久不语,望着狼王宵的眼神,好似在揣度、估量狼王宵的实力。
如此赤裸、大胆的眼神,令宵不虞。
宵知晓蔺敏之事迹,不难猜测蔺敏之性情狂悖。
可他亦是狼王首领,不容蔺敏之胆大妄为、恣意冒犯!
“一个小仙,见到本王,还不行礼?”
宵的利齿,磨动发出“咯吱”“咯吱”声响:“找死?”
“我与你,不同道。我来,亦不是投奔,何来行礼?”
“口气不小。”宵道,“仙界不容你,人界遭追杀,来了妖界,又得罪了冥昭殿,你来此,不就为了求本王庇护?”
“不求。我入妖界时,见到战火纷飞,北为冥昭殿、西南猗岚殿、东南夜狼殿,今北面、西南平静,东南却遭蚕食,狼王不该替我忧心,该替自己、替自己的狼崽们忧心还能在此地安稳富足多少时日。”蔺逊用最平静的话,扎最致命的伤。
“你!”
宵粗声粗气道,“本王是不与女流之辈计较!猗岚殿妖君芈,一个疯疯癫癫的女疯子,跟了一个发疯玩命的小疯子青。本王仁慈,舍几块贫瘠之地,赠予她们玩玩!”
蔺逊:“月舍千里,不出十年,夜狼殿都舍予猗岚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