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雪望着路瑶背影,悠然自如得,仿佛不受一点影响,不是假装,是真的、真的没有一点放在心上……
这一点清晰的认知,令云重雪心口发酸——
不在意……
通通不在意,入了妖界,不在意,在幽梦水榭,也不在意,过往不在意,现今也不在意……可这些不在意的,却是她孜孜以求也……
“咳。”
路瑶忽地弯下腰。
哦,对,对自己,也不在意……
路瑶被冥君带回妖界半月有余,初时晕厥,后来转醒,日日啼血,却仿佛习以为常,不见半分求医治病的着急……
云重雪迈步过去。
见到路瑶咳嗽不止。
路瑶身形纤瘦、薄薄一片,咳得直不起腰的模样,素衫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脊骨弧线,弯曲地濒临碎裂。
血从捂唇的指缝溢出,染红了冷白的腕
云重雪掏出锦帕,又取出一只药瓶,倒了一颗丹丸,一并递给路瑶。
“多谢。”
路瑶咳得身弱声哑,取过药,吞服了。
“不必谢。我奉命照看你,你愿服药,冥君求之不得。凝丹,以冥君心头血为引所炼,冥君说过,待你服完了七颗,心血相融,此生依冥君而生、再难违逆,自然会低头。如今,还剩一颗。”
“我知晓。”路瑶道,“还有一颗,你不必唤鄞来。”
“冥君留给你七颗药,给你七日,你却硬熬了半个月,我以为你今日,也会熬过去。”
“明日再熬吧。”
路瑶语气轻飘飘,擦拭了唇边血,忽而展颜一笑,对云重雪道:“有一件事,还是在意的。我的身体、还有凝丹,别透露给蔺逊。”
“我当然不会说!”云重雪又不傻,让蔺逊知晓,路瑶病重,于她,有何好处?让蔺逊心软吗?!
“多谢。”路瑶笑道,转身,往前走,回房去了。
“……”徒留云重雪,望着空幽幽的水廊,愈发憋闷。
她对路瑶的情绪,复杂至极。
路瑶淡淡的、一切不以为意,还屡次三番对她道谢。
更令她复杂得恨不得立刻提剑、去水上劈上几天几夜了。
谢什么谢啊?不说,不是为了你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