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石头,一点点往上浮。冰冷、窒息、剧痛……各种感觉交织着,将董明荧从黑暗中拽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铅云低垂,似要下雨。身下是潮湿的泥土,混着碎石和枯叶。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脸上那道擦伤也渗着血。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陌生的河滩。溪水在此处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滩,岸边堆满被水流冲刷圆滑的石头。远处是密林,近处是芦苇丛,再远些……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不是黑龙潭。
她被水流冲到了下游。
这个认知让董明荧精神一振。她强忍着疼痛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在河滩上搜寻。
“静怡……琬姐姐……殿下……”
声音嘶哑,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微弱无力。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董明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沿着河岸往下游走,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石头后、芦苇丛、倒伏的枯树下……
忽然,她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片芦苇被压倒了,形成一个人形的凹陷。她冲过去,拨开芦苇——
上官静怡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小脸惨白,额头磕破了,血混着泥水糊了一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静怡!”董明荧跪下来,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她轻轻拍打上官静怡的脸颊:“静怡,醒醒……醒醒……”
良久,上官静怡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渐渐聚焦,看清是董明荧,眼泪“唰”地流下来:“明荧姐姐……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董明荧抱住她,轻声安慰,“其他人呢?看见琬姐姐和殿下了吗?”
上官静怡摇头,哭着说:“水太急了……我被冲走的时候,看见琬姐姐往那边去了……”她指向下游,“殿下……殿下中箭了,我不知道……”
董明荧心一沉。赵延中箭,伤势不轻,若再被水流冲击,凶多吉少。
但她不能慌。她是三人中最年长的,必须稳住。
“能走吗?”她扶起上官静怡。
上官静怡试着站起来,脚下一软,又跌坐在地:“脚……脚好像扭了……”
董明荧蹲下身检查。上官静怡的右脚踝确实肿了,红肿发亮,显然伤得不轻。她撕下一截衣摆,给上官静怡简单包扎固定,然后扶着她站起来:“忍着点,咱们先找个地方躲雨。”
看天色,快要下雨了。在这荒郊野外,若再淋雨,伤上加伤,更难撑下去。
两人互相搀扶,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董明荧一边走一边呼喊赵延和赵琬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却没有回应。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掩了一半,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董明荧拨开藤蔓往里看——洞不深,约莫两丈,但足够容纳四五人。洞里干燥,有野兽栖息过的痕迹,但看样子已废弃多时。
“就在这儿歇脚。”她扶着上官静怡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但还能视物。董明荧让上官静怡靠壁坐下,自己则转身出去,在附近搜集干草、枯枝。她不敢走远,只在洞口附近活动,很快就抱回一捆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