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邢家!”
“我也是!”
“你不是!你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比我强!你只是为了……从我手里,把所有东西都抢走!无论是公司,还是……星若!”
“没错!”邢念安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嫉妒和愤怒,“我就是想把你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因为,你所拥有的这一切,原本,都该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邢承曜的头顶。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邢念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总之,这个项目,我做定了。”
说完,他便摔门而出。
留下邢承曜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咀嚼着他刚才那句,充满了深意的话。
第二天,邢承曜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他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海城郊区的那座私人墓园。
他站在邢恕砚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母亲,会对念安哥,如此严苛,又如此……器重?
为什么晏持叔叔,会对念安哥,表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关心和保护?
还有,念安哥,为什么会说,那些东西,原本,都该是他的?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散落的线头,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交织,缠绕,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怕的真相。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从墓园回来后,邢承曜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事事都要和邢念安争个高下。他变得比过去更加沉默,也更加……宽容。
他主动,退出了那个关于未来科技艺术馆的项目,将所有的决策权,都交给了邢念安。他自己,则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集团海外的慈善基金会工作中。他开始频繁地出差,去往非洲的贫困地区,去往东南亚的海啸灾区。他用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方式,来逃避着什么,也寻找着什么。
而邢念安,则像一头终于被解除了束缚的猛虎,开始在那个属于他的领域里,大放异彩。
他组建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建筑师和艺术家团队,日以继夜地,完善着他那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他的身上,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热情。
沈星若则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她会陪着他,熬夜看图纸;会为他,端上一杯又一杯的热咖啡;会在他因为方案被董事会质疑而烦躁时,安静地,为他弹上一首,能让他平静下来的钢琴曲。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并肩作战中,变得愈发深厚和稳固。
日子就在这样一种平静而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一天天地过去。
一年后。
海城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苏瑾和晏持,正准备搭乘私人飞机,开始他们迟到了十几年的环球旅行。
邢念安和沈星若,前来为他们送行。
“妈,”邢念安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不舍,“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啰嗦。”苏瑾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眶有些发红,“你也是。别太拼了,注意身体。还有,”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星若,“好好对人家。”
“知道了。”邢念安的耳根,有些发烫。
“晏叔叔,”沈星若看着晏持,由衷地说道,“谢谢您。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
晏持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分别,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
就在他们即将登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过来。
是邢承曜。
他刚从非洲回来,皮肤晒黑了,人也清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妈咪,晏叔叔。”他走到几人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承曜?你怎么回来了?”
“送送你们。”他将一个看起来很有非洲特色木雕,递给了苏瑾,“礼物。”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邢念安和沈星若。
“哥,星若,”他看着他们,眼神无比真诚,“恭喜你们。”
邢念安看着他,许久,然后伸出手,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路上小心。”他说。
兄弟俩之间所有的隔阂和心结,似乎都在这个拥抱中,烟消云散了。
送走了苏瑾和晏持,三人并肩,走在机场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邢承曜看着他们,问道。
“先把那个‘破飞船’盖起来再说吧。”邢念安耸了耸肩。
“你呢?”他又反问道。
“我?”邢承曜笑了笑,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架即将起飞的飞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我想……暂时放下这里的一切,出去走走。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也好。”
“那……”邢承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星若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最后的期盼,“星若,你……会等我回来吗?”
沈星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