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再也未达眼底。他不再每天早上开车去接沈星若,不再为她准备精致的早餐,甚至在走廊里远远地看到那对几乎形影不离的身影时,都会下意识地,转身,绕道而行。
他像一只受伤的、骄傲的白天鹅,默默地,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羽翼。
而邢念安,则彻底开启了“忠犬”模式。
他不再睡懒觉,每天都起得比谁都早,骑着他的机车,在沈星若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他会记得给她带上护膝和手套,生怕秋日的冷风冻到她。
他不再吃食堂,而是每天中午,都会拉着沈星若,溜出学校,带她去吃遍海城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美食。从城隍庙的灌汤包,到大学城后街的麻辣烫,再到巷子深处那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
他会霸道地,将她碗里所有她不喜欢吃的香菜和葱花,都挑到自己碗里。会在她被辣得眼泪汪汪时,一边骂她“蠢死了”,一边又手忙脚乱地,为她递上冰镇的酸梅汤。
他甚至,还戒了烟。
这天下午,在后山的机车改装社。沈星若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而邢念安,则正和几个朋友,围着一辆新到的宝马摩托,讨论着改装方案。
“安少,来一根?”一个朋友,递过来一支烟。
邢念安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不远处那个正蹙着眉,看着他的女孩。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
“戒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周围的朋友,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而沈星若,则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时间很快就到了学校组织短期游学旅行的日子。目的地,是邻市的一座历史文化名城。
在大巴车上,邢念安和沈星若,很自然地,坐到了一起。而邢承曜,则作为学生会主席,坐在了最前排,负责协助老师,组织纪律。
一路上,邢念安没有像往常一样戴着耳机打游戏。他将沈星若的头,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沈星若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阳光味道的包裹下,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抵达目的地,入住酒店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邢承曜需要和老师一起,确认所有同学的入住情况,以及明天的行程安排。
而邢念安,则拉着沈星若,溜出了酒店。
“我们去哪?”
“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他带着她,穿过游客如织的古街,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古色古香的古琴店。
店里,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在专注地,修复着一张破旧的古琴。
“王爷爷。”邢念安走进去,很熟络地,打了声招呼。
“是小安啊。”老爷爷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这臭小子,都多久没来看我了?咦,这位是……”
“我女朋友。”邢念安看着身旁的沈星若,一脸得意地介绍道。
沈星若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小子,有出息了。”王爷爷哈哈大笑,他从里屋,拿出了一张被锦布包裹着的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来,看看爷爷给你留的好东西。”
他掀开锦布,露出的,是一张线条优美、色泽沉穆的唐代“蕉叶式”古琴。
“这张‘秋鸿’,是你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琴。”王爷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他说,以后,要等你长大了,亲手,教你弹奏。”
邢念安看着那张琴,沉默了。
沈星若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总是张扬着的气焰,在这一刻,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你会弹吗?”她轻声问道。
“忘得差不多了。”他摇了摇头。
“我教你吧。”
沈星若坐到琴案前,试了试音。然后,她抬起手,拨动了琴弦。一阵空灵而悠扬的琴声,缓缓地,在小小的店铺里,流淌开来。
她弹奏的,是一首很古老的曲子,叫《平沙落雁》。
邢念安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那双在琴弦上翻飞的、灵巧的手指,听得入了神。
从古琴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并肩,走在亮起了红灯笼的古街上。
“谢谢你。”邢念安突然开口。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来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她说谢谢。
晚上,同学们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用餐。
邢承曜正和老师们坐在一桌,讨论着明天的行程。他看到邢念安和沈星若,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两人的手指,还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
他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就在这时,晏持的电话,打到了苏瑾的手机上。
“夫人,有个情况,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