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属于沈星若的、独一无二的旋律,通过他手中的那把名贵的斯特拉迪瓦里,被演绎得如泣如诉,充满了压抑而又炽热的情感。
邢承曜脸上的笑容,在琴声响起的瞬间,彻底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知道邢念安会弹钢琴,却从不知道,他的小提琴,也拉得这么好。这首曲子,他只听沈星若弹过一次,却被邢念安,用这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完整地,演奏了出来。
沈星若更是怔在了原地。她看着那个在月光下,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的少年。他不再是那个总是暴躁、别扭的邢念安,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忧郁的、充满故事感的艺术家。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
邢念安放下小提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把价值不菲的名琴,随手递还给了旁边早已目瞪口呆的原主人。
“谢了。”他说。
然后,他走到沈星若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沈星若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邢承曜却突然笑了。他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带头鼓起了掌。
“哥,你拉得真好。”他由衷地赞叹道,“看来,妈咪当年逼着我们去学的那些东西,也不全是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又转向了沈星若,语气温柔。“星若,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他将那个关于“期末舞会舞伴”的难题,再次,摆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无比残忍的选择题。一边,是为她学了她最爱的华尔兹的、温柔的王子;另一边,是为她奏响了她内心深处旋律的、不羁的骑士。
沈星若看着他们,看着那两双同样充满期待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抱歉,承曜。舞会那天,我……可能没空。”
这个回答,既拒绝了邢承曜,也没有立刻答应邢念安。
邢承曜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而邢念安,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他的脸上,却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孩子气的笑容。
那晚之后,校园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旷日持久的“校草争夺战”,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邢承曜不再像过去那样,每天都围绕着沈星若。他变得更加沉默,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学生会的事务和即将到来的联考中。他依旧是那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只是脸上,少了很多笑容。
而邢念安,则彻底开启了“尾随盯梢”模式。
他不再骑那辆吵闹的机车上学,而是破天荒地,每天都和邢承曜一起,乘坐家里的劳斯莱斯。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能和沈星若,多待一会儿。
他会在沈星若去图书馆时,搬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假装看书,实则是在看她。
他会在沈星若去食堂吃饭时,提前帮她占好位置,打好她喜欢吃的饭菜。
他甚至会在沈星若去上厕所时,都像个保镖一样,守在女厕所的门口,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
沈星若被他这种密不透风的“追求”,搞得不胜其烦。
“邢念安,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这天下午,在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她终于忍不住,拦住了他。
“不能。”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
“我怕你又被哪条不长眼的野狗给吓到了。”他说的是上次体育课的事。
“我……”沈星若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是沈星若的继母打来的。
“喂?”
“沈星若!你爸他……他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继母带着哭腔的、尖锐的声音,“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现在已经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你快……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认识邢家的少爷吗?你快去求求他们啊!”
“什么?!”沈星若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挂断电话,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怎么了?”邢念安立刻扶住了她。
“我爸……我爸他出事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学生会办公室开会的邢承曜,也接到了自己母亲苏瑾的电话。
“承曜,沈家出事了。你那个同学,沈星若,她父亲的公司,因为税务问题,被查封了。”
“妈咪,这……”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苏瑾的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喙,“这是商场上的事,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我会处理好的。”
当晚,沈家别墅,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