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她今天下午在沙滩上捡贝壳时,不小心被礁石划伤了手指。一个小小的伤口,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却记住了。
他拧开药膏盖,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着药膏。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她。
就在这时,沈星若的手机响了。是邢承曜。
“星若,你睡了吗?”
“还没。”
“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我想问问你这边……正常吗?”
这个借口,蹩脚得有些可爱。
沈星若看了一眼正专注地为自己涂药的邢念安,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我这里……正常的。”她说。
而第二天,在出海浮潜的活动中,意外发生了。
沈星若因为不熟悉装备,在水下呛了几口水,脚也抽了筋。就在她慌乱挣扎,感觉自己快要沉下去时,两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向她游了过来。
一个是邢念安,一个是邢承曜。
他们一人一边,将她架起,带回了船上。
回到船上,沈星若咳了半天,脸色惨白。
“都怪你!”邢念安冲着邢承曜怒吼道,“你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你为什么没有提前检查好她的装备?!”
“我检查了!”邢承曜也来了火气,“是她自己第一次玩,太紧张了!”
“她紧张你看不出来吗?!你就知道在一旁,跟别的女生聊天!”
“我那是正常的同学交流!”
“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
两个少年,就在这艘摇晃的船上,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再次,剑拔弩张。
“够了!”沈星若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红。“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拔河比赛两端,来回拉扯的绳子,快要断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
邢念安和邢承曜两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所有的怒火和指责,都变成了无尽的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邢承曜先开了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架。”
“是我不好。”邢念安也别扭地,低下了头,“我不该……那么大声。”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海风吹来,船身晃动得更厉害了。沈星若刚刚呛了水,又受了惊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星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到,自己同时,跌入了两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等她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岛上的医务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看到邢念安正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吹干,就跑了过来。
“承曜呢?”她下意识地问道。
邢念安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他,”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去跟老师,处理这次意外的后续问题了。毕竟,他是我们伟大的,有责任心的,学生会主席嘛。”
他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星若看着他,许久,才开口道:“邢念安,你是不是……还在怪他?”
邢念安没有回答,只是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递到她面前。
“吃吧。”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夕阳西下,邢承曜才拖着一身疲惫,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看到病房里那副和谐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
“感觉怎么样了?”他看着沈星若,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好多了。”
三个人,就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最终,还是邢念安先站起了身。
“走了。”他将手中的果核,准确地扔进了垃圾桶里,“这里,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