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校园论坛的服务器就因为访问量过大而一度瘫痪。
首页最顶端,飘着一个用血红色字体加粗的帖子——“世纪之战终落幕!黑马骑士赢得公主芳心,昔日王子黯然退场!”
帖子下面,是几张不同角度抓拍的高清照片。有邢念安在台上深情凝视沈星若的,有两人在舞池中央笨拙共舞的,更有最后在酒店门口,那个在夜色灯光下,宛如电影镜头般的深吻。
评论区里,早已盖起了几千层高楼。
“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我就知道安少是真爱!”
“心疼我承曜会长,默默付出,最后还是输给了天降。”
“楼上的懂什么,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野性的魅力才是最致命的!”
当沈星若和邢念安周一早上,并肩走进教室时,迎接他们的,是全班同学长达半分钟的、暧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沈星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邢念安却是一脸的坦然和得意。他甚至还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揉了揉沈星若的头发,然后才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而坐在第一排的邢承曜,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没有看到这一切。他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学生会长,正低着头,安静地预习着功课。只是,他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正式确定关系之后,邢念安就像一只被解除了封印的巨型犬,开始了对沈星若全方位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黏人”模式。
清晨,他会比邢承曜更早一步,骑着他的机车,等在沈星若家门口。
他不再把头盔扔给她,而是会亲手,为她戴上,仔细地扣好搭扣,动作笨拙却又无比认真。
“抱紧了。”他会用一种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沈星若便会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精瘦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的气息,和属于他的、干净的少年味道。
上午的课间,他会像个监督员一样,盯着沈星若喝完一整瓶热牛奶。
“太瘦了,得多吃点。”这是他的口头禅。
中午的食堂,他更是会把自己的餐盘,堆得像座小山,然后将所有好吃的,比如糖醋里脊,可乐鸡翅,红烧排骨,一股脑地,全都夹到沈星若的盘子里。
“喂,你自己不吃吗?”
“我在减肥。”他会面无表情地,啃着自己盘中那几根可怜的西兰花。
下午的体育课,他不再碰他心爱的篮球。他会陪着沈星若,去图书馆,找一个靠窗的、最安静的位置。他自己不看书,就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身旁那个安静看书的女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他觉得,自己就这么看着她,看一整个下午,都不会觉得腻。
放学后,他会带她去各种他认为“有意思”的地方。
有时候,是那个吵闹的游戏厅。他会帮她抓满一整怀抱的娃娃,直到抓娃娃机的老板,哭丧着脸,求他下次别再来了。
有时候,是那间充满机油味的改装社。他会一边拆解着复杂的发动机,一边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跟她讲解着每一个零件的原理。
更多的时候,是那个属于他们的、山顶的秘密观景台。他们会并肩坐着,看着山下的城市,从黄昏,到华灯初上,再到夜凉如水。
他们聊很多很多,聊她的童年,她的钢琴,她那些在异国他乡孤独的日子;也聊他的机车,他的游戏,他那些看似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梦想。
沈星若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在他的桀骜不驯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比任何人都要细腻和柔软的心。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热恋,在邢家内部,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苏瑾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像邢念安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她只是在一次家庭晚餐上,淡淡地,对他说了一句。
“别玩得太过火。沈家的那个女孩,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
邢念安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顶撞她。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妈,我是认真的。”
苏瑾看着他那双从未有过的、认真而坚定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而邢承曜,则彻底地,从他们的世界里“退场”了。他申请搬出了那间充满尴尬回忆的宿舍,搬回了祖宅。他变得比过去更加沉默,也更加努力。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学生会的工作中。他会在走廊里,和那对几乎形影不离的情侣擦肩而过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再也未达眼底。
时间很快就到了学期末。学校为了缓解高三学生紧张的学习压力,组织了一场为期三天的、前往邻市海岛的短期游学旅行。
邢念安和沈星若,自然是在同一组。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邢承曜也报了名。
于是,这趟本该是甜蜜的双人旅行,又变成了一场诡异的三人行。
抵达海岛的第一天,是自由活动。
蓝天,白云,沙滩,海浪。
沈星若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在沙滩上追逐着海浪。邢念安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鞋子,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表情。
邢承曜则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遮阳伞下,看着一本厚厚的经济学著作,与周围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晚上的海鲜烧烤自助餐。
邢念安像个勤劳的投喂员,将一只又一只剥好的大虾和扇贝,堆在了沈星若的盘子里。
而邢承曜,则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然后在一个侍者端着一盘冰淇淋经过时,不动声色地,对那个侍者摇了摇头。
那个侍者心领神会地,绕过了沈星若的座位。因为他记得,这位会长大人曾经嘱咐过,沈小姐生理期,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夜深了,学生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沈星若正准备休息,房门却被敲响了。是邢念安。
他手里拿着一盒药膏。
“把手伸出来。”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