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吗?”他站在她身旁,山顶的风吹起他额前凌乱的黑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沈星若点了点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送给你的。”
“什么?”
“这里的风景。”他说得理所当然,像个宣布自己领地的君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观景台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
沈星若看着他被夜风吹得凌乱的黑发,和那双在星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邢念安,”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嗯?”
“你……”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而邢念安,却突然伸出手,将一件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包装简陋,甚至有些粗糙的盒子。
“生日快乐。”他说。
沈星若愣住了。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一个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日子。
她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而是一个用各种银色的机械零件、废旧的钟表齿轮,和几颗小小的蓝色LED灯,拼接而成的、造型独特的,会唱歌的音乐盒。
她轻轻地,拧动了侧面的发条。
一阵清脆而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电子合成器味道的旋律,在寂静的山顶,缓缓地,响了起来。
是她那天在琴房里,弹奏的那首,属于她自己的,未完成的曲子。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沈星若的长发在空中凌乱地飞舞。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邢念安那首用冰冷的机械零件拼凑出来的、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旋律,像一股温暖的电流,瞬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用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来掩饰内心细腻的少年,眼睛里,不受控制地,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喂,”邢念安看到她的反应,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不耐烦,“哭什么哭?丑死了。不喜欢就扔了。”
“我喜欢。”沈星若吸了吸鼻子,将那个小小的音乐盒,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句话,邢念安的耳根,在清冷的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撇过头,不敢再看她,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就好。”
两人在山顶,待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山下那片流光溢彩的人间星河。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在两人之间,悄然发酵,升温。
直到深夜,邢念安才骑着机车,将沈星若送回了家门口。
“晚安。”沈星若下车,将头盔还给他。
“嗯。”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只是坐在机车上,看着她。
沈星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抱着那个音乐盒,转身准备回家。
“喂。”他突然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
“明天……”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没什么。早点睡。”
最终,他还是没能将那句“明天我来接你”说出口。他只是拧动油门,带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邢承曜的电话就准时打了过来。
“星若,醒了吗?生日过得开心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嗯,很开心。谢谢。”
“那就好。”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那……今天下午的排练,还照常进行吗?”
沈星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音乐盒,心中涌起一阵歉疚。
“承曜,对不起。”她说,“我今天……可能有点事。”
“……是吗?”邢承曜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是因为我哥吗?”
“不是。”沈星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明白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笑了笑,“没关系,那你先忙吧。我们……下周再说。”
挂断电话,沈星若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心中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对邢承曜,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对邢念安,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是好奇?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 C 未有的,迷茫。
下午,沈星若没有出门。她将那架崭新的施坦威钢琴的琴盖打开,将那个小小的音乐盒,放在了谱架上。然后,她坐下,一遍遍地,弹奏着那首属于她自己的、未完成的曲子。
她试着,将后半段的旋律,补充完整。但无论她怎么弹,都感觉,少了点什么。
另一边,邢家的宿舍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邢承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了一下午的小提琴。琴声悠扬,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暴躁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