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了一眼沈星若盘子里,那块被邢承曜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眉头一挑。
“就吃这个?”他从菜单里,抬头看着她,“这种地方的牛排,又老又柴,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学校食堂的红烧肉。”
他不由分说地,拿起菜单,点了几样和西餐完全不搭界的、极其重口味的中餐。
“一份水煮鱼,一份辣子鸡,一份毛血旺。都要加麻加辣。”
“先生,我们这里……”
“上菜。”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三个人,就在这张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精致西餐餐具的餐桌上,吃着一顿中西结合的、诡异的午餐。
邢承曜全程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他握着刀叉的手,却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而沈星若,则在吃了一口辣子鸡后,被辣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不住地喝着水。
“蠢死了。”邢念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服务生刚刚送上来的冰镇柠檬水,推到了她的面前。
下午,邢承曜原本计划,是要教沈星若一些马术的进阶技巧,比如小跑和压浪。
但邢念安,却直接从俱乐部的前台,租了一辆红色的、双人的越野沙滩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走了。”他对沈星若扬了扬下巴。
“我……我们还要练马。”
“骑马多没劲,磨磨蹭蹭的。”他说着,就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哥!星若她不会开这个!”邢承曜站起身,想要阻止。
“放心,”邢念安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将沈星若塞进了副驾驶座,粗暴但仔细地为她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一踩油门,那辆沙滩车就像一只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旁边的山林小道里。
“啊——”
沈星若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扶手。
邢念安载着她,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疯狂地颠簸着。泥浆和草屑,溅了他们一身。但他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精准地控制住方向,带着她体验着一种失重和刺激的快感。沈星若在最初的恐惧之后,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肆的快乐。
她甚至开始,跟着他一起,在每一次冲下陡坡时,放声地尖叫起来。
当他们终于回到俱乐部时,两人都已是灰头土脸,像两个刚从泥地里打滚回来的孩子。但他们的脸上,却都挂着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邢承曜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休闲服,站在原地,像一个被他们遗忘的、格格不入的看客。他看着两人那副狼狈又亲密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回家的路上,是邢念安开的车。他不知道从哪里,也搞来了一辆同款的路虎。邢承曜和沈星若,则坐在后座。
车里,气氛安静得可怕。沈星若能感觉到,身旁的邢承曜,情绪很低落。
“星若,”许久,邢承曜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下周的校庆晚会,学校让我出一个节目。我……还想请你做我的舞伴,可以吗?我们可以跳一支华尔兹。”
这是一个公开的,带着最后一搏意味的邀请。
沈星若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邢念安。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仿佛后座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甚至还跟着车载音响里,那首吵闹的摇滚乐,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节奏。
沈星若的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转回头,看着邢承曜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在她点头的那一瞬间,她没有看到,邢念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因为急刹车,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后座没有系安全带的沈星若和邢承曜,都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冲去。
“哥,你怎么开车的?!”邢承曜的额头磕在了前排的座椅上,他有些恼怒地喊道。
“有只猫,窜过去了。”邢念安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马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