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走到那个长椅旁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看到沈星若正和几个班上的女同学,坐在操场另一边的看台上,有说有笑。她似乎,是有意在避开他,融入了另一个她并不属于的圈子。
邢念安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之间,都维持着一种尴尬而疏远的距离。
邢承曜的早餐,依旧会准时出现在沈星若的桌上,但沈星若,却再也没有碰过,只是会在他放下时,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邢念安依旧会在食堂里,将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她,但她,也只是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又默默地,将肉夹回到公共餐盘里。
补习小组的活动,沈星若甚至开始以“准备演出,需要练琴”为由,请了假。
这天下午,邢承曜作为学生会长,去音乐教室,检查校庆晚会后的设备归还情况。
他推开琴房的门,看到沈星若正独自一人,坐在那架老旧的雅马哈钢琴前,弹奏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曲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那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门边,听着。
一曲结束,他才轻轻地鼓了鼓掌。
沈星若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他。
“你弹得真好听。”邢承曜走过去,“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很有……故事感。”
“是我自己写的。”
“是吗?”邢承曜有些惊讶,随即由衷地赞叹道,“你真有才华。”
他走到钢琴前,看着琴键上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许久,才开口道:“星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了?连我送的早餐都不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没有不理你。”沈星若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学校里的传闻,不太好。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传闻?”邢承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你不用在意那些。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星若,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也不是因为你钢琴弹得多好。就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人,就疏远我?”
这番真挚的告白,让沈星若的心,彻底乱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琴房外那扇虚掩的门后,邢念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里,还提着一杯刚刚从奶茶店买来的、加了双份芋泥的波波奶茶。
他将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那杯还带着温度的奶茶,放在了琴房门口的窗台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当晚,宿舍里。
邢承曜因为得到了沈星若“我会考虑一下”的答复,而心情大好。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敲开了邢念安的房门。
“哥,周六是我生日。妈咪要在家里办一个派对。你会来吧?”
“不去。”邢念安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语气冷淡。
“来吧。”邢承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妈咪说,如果你不去,她就取消我的派对。而且……星若也会来。”
听到这个名字,邢念安打游戏的手,顿了一下。他操控的游戏角色,被对手抓住机会,一套连招,直接带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大大的“失败”。
“知道了。”他烦躁地,摘下了耳机。
周六,邢家的生日派对,办得盛大而奢华。整个祖宅的花园,都被布置成了蓝色的海洋,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沈星若作为邢承曜亲自邀请的“女主角”,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出现在了派对上。
邢承曜像一个最完美的王子,全程都陪伴在她身边,为她介绍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而邢念安,则像个局外人一样,独自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与整个派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坐在泳池边的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派对进行到一半,是切蛋糕的环节。
邢承曜许了愿,吹了蜡烛。在众人“生日快乐”的歌声中,他切下了第一块最大的蛋糕。他没有递给自己的母亲苏瑾,而是端着盘子,在所有人暧昧的起哄声中,径直走到了沈星若的面前。
“第一个,送给你。”
沈星若的脸,在众人的注视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而角落里,邢念安看到这一幕,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玻璃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