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
“没有。”
“那就别动。”他说着,很自然地,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了那本她看到一半的书,翻了起来。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伸得长长的,另一条还打着石膏的腿,则架在了长椅的另一端。
两人就这样,一个看书,一个望着远处的篮球场,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而又和谐的氛围,却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而篮球场上,邢承曜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上篮得分。他习惯性地,看向那片他知道她常待的小树林,却看到了,她正和自己的哥哥,并肩坐在长椅上的画面。阳光下,那个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他手中的篮球,顿了一下,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后山的方向,突然冲出来一只半大的、毛色杂乱的流浪狗。它对着长椅的方向,疯狂地吠叫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一步步逼近。
沈星若从小就怕狗。她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就往邢念安的身后躲,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怕。”邢念安将她护在身后,虽然他也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对着那只狗,低吼了一声。他的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像一堵坚实的墙。
那只狗显然不怕他这个“瘸子”。它龇着牙,眼看就要扑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篮球,带着风声,从远处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了那只狗身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只狗被吓了一跳,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回了树林里。
邢承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他紧张地看着沈星若,又看了看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的邢念安。
“没事。”沈星若惊魂未定地,从邢念安的身后,探出头来。她的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邢念安的胳膊。
邢念安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又看了看对面脸色有些难看的弟弟,不动声色地,站起了身。
“看吧,都说了这里不安全。”他一瘸一拐地,捡起那个篮球,扔还给邢承曜。“你的球。”他的语气,像是在宣示着某种所有权。
体育课结束后,邢念安脚伤加重,被直接送回了宿舍。而邢承曜,则以“护送”为名,和沈星若,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我哥他……就是那个脾气,其实人不坏。”邢承曜试图解释。
“我知道。”沈星若轻声说。
“星若,”邢承曜突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更喜欢他那样的?”
沈星若愣住了。
“就是……看起来坏坏的,但其实很会照顾人。”邢承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自信的表情。
“不是的。”沈星若摇了摇头,“你们……都很好。”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让邢承曜满意。
当晚,宿舍里。
邢承曜亲自去食堂,打包了一份丰盛的、清淡的晚餐,送到了邢念安的房间。
“医生说,你这几天要多补充营养。”他将饭菜一样样地摆在桌上。
邢念安正戴着耳机,在和人视频通话。屏幕上,是晏持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
“……行了,知道了。挂了。”邢念安看到他进来,立刻挂断了通话。
“在和晏叔叔聊天?”邢承曜状似无意地问道。
“要你管?”
邢承曜没有再自讨没趣。他将一瓶全新的云南白药喷雾和一卷新的绷带,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她让我带给你的。”他口中的那个“她”,不言而喻。
邢念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瓶和他之前在校医院门口,自己买的一模一样的喷雾,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的滋味。
“扔了。”他说。
“哥……”
“我说,扔了!”邢念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烦躁。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因为那个女孩的一点点关心,就欣喜若狂的、狼狈的模样。尤其,是他这位看似完美无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