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星若比往常起得更早。她穿戴整齐,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吃早餐。她的继母,一个妆容精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女人,正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奢侈品购物网站。
“昨晚,是你爸爸的那个朋友送你回来的?”继母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
“离他远一点。”继母放下手机,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那个姓晏的男人,不简单。我们这种人家,惹不起。”
沈星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当她背着书包走出家门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缓缓地停在她家别墅的门口。车窗降下,露出邢承曜那张带着阳光般温暖微笑的脸。
“早上好,沈同学。”他从车里探出头,“上车吧,正好顺路。”
沈星若犹豫了一下。
“快上车吧,不然要迟到了。”
她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宽敞的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邢念安并不在车上。
“我哥他……喜欢自己骑车上学。”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邢承曜主动解释道。
车子平稳地启动。邢承曜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一盒温牛奶,递给了她。
“看你昨天在食堂没吃多少东西,应该是不太习惯吧?尝尝这个,我家厨师做的。”
“谢谢你,不过我吃过早餐了。”沈星若礼貌地拒绝。
“那就当点心吧。”邢承曜没有收回,依旧坚持着。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略带尴尬又有些微妙的氛围中,抵达了学校。
当邢承曜和沈星若一前一后地从同一辆车上下来时,立刻就吸引了校门口所有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就在不远处,邢念安刚停好他的机车。他摘下头盔,甩了甩额前凌乱的黑发,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了校园。
上午的化学课,要做实验。学生们两人一组,自由搭配。
邢承曜很自然地,就走到了沈星若的身边。“我们一组,可以吗?”
“好。”
两人一同穿上白色的实验服。邢承曜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烧杯、试管和酒精灯,有条不紊地摆放在实验台上。而沈星若,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帮他检查着仪器的清洁度。
实验开始,需要精确地滴定酸碱溶液。这是一项很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操作。
“我来吧。”邢承曜对化学实验显然很擅长。他拿起滴定管,眼神专注。
“不对。”就在他即将滴下最后一滴时,沈星若突然开口了,“颜色已经到滴定终点了。再多一滴,就失败了。”
邢承曜愣了一下,他仔细地看了一眼烧杯中的溶液颜色,果然,已经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将要变色的粉红色。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沈星若。
而教室的另一边,邢念安正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实验伙伴,一个手忙脚乱的胖子,将整管的盐酸,都倒进了烧杯里。
“猪吗你?”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直接将手中的仪器一扔,走出了教室。
化学老师看着他的背影,扶了扶眼镜,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
午餐时间,邢承曜再次邀请沈星若一起吃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特地,将午餐地点,选在了人比较少的、教师餐厅的包间里。
“尝尝这个,比食堂的好吃多了。”他将自己餐盘里的和牛,夹到了沈星若的盘中。
沈星若正准备说声谢谢,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邢念安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他显然是刚刚打完球,额头上还带着汗珠,黑色的T恤也有些脏污。
“哥,你干什么?”邢承曜皱起了眉头。
邢念安没有理他,他只是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冰镇可乐,“砰”的一声打开,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然后,他看着沈星若,将剩下的半瓶可乐,放在了她面前。“天热,解渴。”
说完,他便转身,又一脚踹开门,走了。留下了一屋子尴尬的两人。
下午的自习课,沈星若正在安静地做着数学题。一道复杂的数列题,卡了她很久。她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有些烦躁。
一张纸条,突然从旁边,扔了过来。
她打开,上面是邢念安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画着一个清晰的辅助函数,和几行简洁的推导过程。正是她解了半天都没解出来的那道题。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旁边。
邢念安依旧是那副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放学后,沈星若正在收拾书包,邢承曜走了过来。
“星若,”他很自然地,改了称呼,“今晚有空吗?市美术馆有一个莫奈的特展,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约会的邀请。
沈星若犹豫了。
“就当是……为了感谢你今天在化学课上的提醒。”邢承曜笑着说。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当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时,邢念安正靠在他的机车旁,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等谁。
他看到他们,摘下耳机,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然后对着邢承曜,挑了挑眉。
“学生会长,挺闲啊?”
“还好。”邢承曜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我和星若,约好了去看画展。”
“是吗?”邢念安的目光,落在了沈星若的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上车。”他对沈星若说。
“什么?”沈星若愣住了。
“我说,上车。”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备用的头盔,扔到了她脚边。“晏叔让我来接你。”
他直接,把晏持搬了出来。
这下,轮到邢承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三个人,就在校门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最终,还是沈星若打破了沉默。她看了一眼邢承曜,又看了一眼邢念安。
“抱歉。”她对邢承曜说,“画展,我们下次再去看吧。”
说完,她便捡起地上的那个头盔,有些笨拙地,戴上,然后坐上了邢念安的机车后座。
在邢承曜复杂的目光中,机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载着两人,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