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恕砚正式出任邢氏集团的董事长,大权在握。他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推动他那场关于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的宏伟蓝图。财经新闻上,他意气风发,成了商界最炙手可热的新帝王。
而苏瑾,则彻底地,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她依旧是那个名义上的“长嫂”,安静地在祖宅里,照顾着“身体抱恙”的邢念安,和安养着自己腹中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新的“继承人”。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外人无法看透的共生关系。
白天,他们是配合默契的商业伙伴。邢恕砚会在集团的战略会议上,将一份关于海外市场并购的备选方案,不动声色地,放在苏瑾面前的桌上。苏瑾则会在翻阅后,用铅笔,在其中一个最不起眼、但却最关键的公司名字上,轻轻画上一个圈。
晚上,他们则会变回那对关系扭曲的“爱人”。
邢恕砚搬回了主卧。他不再睡沙发,而是睡在了那张曾经属于邢伯远的大床上。他会从背后抱着苏瑾,但不再有任何情欲的索取,只是单纯地禁锢着她,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他经常会在深夜,独自一人,走到隔壁邢念安的房间门口。他不会进去,只是隔着门缝,看着那个在育儿嫂照顾下熟睡的、眉眼间酷似另一个男人的孩子,眼神复杂。
他恨那个孩子,因为他代表着苏瑾的背叛。但他又不能毁了他,因为他是苏瑾用自己换来的、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控制苏瑾最有效的工具。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在一个初夏的清晨,苏瑾在医院里,顺利地生下了一个男孩。孩子很健康,哭声嘹亮,眉眼之间,和邢恕砚小时候的照片,如出一辙。
邢恕砚在产房外,等了整整一夜。当护士抱着那个属于他的、真正的骨肉走出来时,他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狂喜的笑容。
他给这个孩子取名,邢承曜。
承,继承。曜,日光。
他要让他的儿子,像太阳一样,名正言顺地,照耀着整个邢氏帝国。
邢承曜的降生,让邢恕砚在邢家的地位,达到了顶峰。他不仅手握实权,更有了一个血统纯正、健康无虞的“皇太子”。
他对这个迟来的儿子,倾注了所有的父爱。他会推掉所有的会议,只为了回家给承曜换一块尿布;他会亲自挑选全世界最好的玩具和衣服,将承曜的婴儿房,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童话王国。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对邢念安愈发不加掩饰的冷漠。
一次家宴上,刚刚学会走路的邢念安,摇摇晃晃地扑向邢恕砚,想要他抱。邢恕砚却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邢念安摔倒在地,额头磕在了桌角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哇哇大哭。
所有佣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苏瑾立刻冲过去,抱起念安,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抬起头,用一种冰冷的、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邢恕砚。
而邢恕砚,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哭泣的念安,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身边的佣人说:“还不快把小少爷带下去?别扰了大家吃饭的胃口。”
那一刻,苏瑾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邢伯远。不,他甚至比邢伯远更可怕。因为邢伯远的所有行为,都建立在利益之上。而邢恕砚,却正在被一种名为“爱”的偏执,拖入深渊。
就在此时,一则新闻,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
晏持,出狱了。
他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加上“受害人”李婉儿早已出国,无人上诉,被提前释放。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重建他的“奇点科技”,而是在邢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对面,租下了一整层办公室。
没有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每天就是坐在那间可以俯瞰整个邢氏总部的办公室里,喝茶,下棋,像一个蛰伏的猎人,安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存在,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邢恕砚的心里。
这天深夜,邢恕砚应酬晚归,带着一身酒气。他推开主卧的门,看到苏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等他,床上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走进了邢念安的房间。看到苏瑾正侧着身子,躺在念安的儿童床边,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孩子的被子上。她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那个一大一小的身影,看着那张酷似晏持的睡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走过去,将苏瑾从地上打横抱起。他的动作有些粗暴,惊醒了苏瑾。
“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直接将她抱回了主卧,扔在了那张巨大的婚床上。
“他一个有育儿嫂照顾的孩子,需要你亲自守着?”他扯开领带,一步步向她逼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愤怒,“苏瑾,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的女人?”
“邢恕砚,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他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那个为了你,连牢都肯坐的男人?是不是觉得,他现在就在对面看着你,你连睡在我身边,都觉得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