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深度报道,详细披露了邢氏集团早年在南美进行矿产并购时,涉嫌利用离岸公司进行恶意收购、打压当地工会的“黑历史”。
报道中,甚至附上了几份关键的、带有邢伯远签名的内部文件。
文章一出,邢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邢恕砚焦头烂额,连续几天都睡在公司里,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这天深夜,邢恕砚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祖宅。他刚走进大门,何森的加密电话就打了进来。
“邢总,查到了。”何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那批耳机,一共分发了十个。其中一个,在一个月前,由您的秘书处签收,名义是……您送给夫人的礼物。另外九个,都在公司高管和实验室核心成员手里。”
邢恕砚的脚步顿住了。
“通讯日志呢?”
“虽然日志加密了,但我们通过数据追踪,发现夫人的那个耳机,在最近半个月内,有2次,与同一个匿名ID进行了加密通讯。而那个ID的物理地址……目前还在追踪拆解。”
这天深夜,邢恕砚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祖宅。他推开主卧的门,看到苏瑾正坐在床边,在给邢念安讲着睡前故事。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然后,小兔子就回到了妈妈的身边,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看到邢恕砚回来,苏瑾合上了故事书。
“回来了。”
“嗯。”邢恕砚走到床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苏瑾。她身上那股宁静而温暖的气息,与外面世界的血雨腥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公司的事……很棘手吗?”苏瑾轻声问道。
“没事。”邢恕砚揉了揉眉心,“一些小麻烦而已,我能处理。”
他坐到床边,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和体香。只有在这个时候,他那颗被权力和猜忌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瑾,”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别离开我。”
苏瑾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放松下来。她伸出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哪里也不去。”
就在这时,邢恕砚的手机响了。是何森。
“邢总,查到了。”何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晏持在瑞士,确实注册了一家信托基金。注册时间,就在……邢董去世后的第三天。而且,我们截获到了一段加密通讯记录,是从晏持的服务器,发往一个匿名账户的。内容是……”
何森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说!”
“内容是……一张婴儿的侧脸照。和您之前发给我的,小少爷的照片,相似度……高达99%。”
“晏持的生母,是一位早年从南非移民过来的华裔。他的外祖父,正是南非凤凰木种植园的最大园主。”
“轰”的一声,邢恕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推开苏瑾,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看到她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到她下意识地护住孩子的动作。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耳机……瑞士的基金会……孩子的照片……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没想到,邢恕砚会这么快就查到这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邢恕砚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还在骗我?!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是不是根本不是我大哥的?!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是不是?!”
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苏瑾吃痛,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邢恕砚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告诉我,苏瑾!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大哥的!”苏瑾尖叫起来,眼泪流了下来,“他就是大哥的孩子!是你疯了!”
“我疯了?”邢恕砚惨然一笑,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从婴儿床上的枕巾里,找到的、属于邢念安的头发,和一根他从晏持入住酒店房间里找到的、掉落在地毯上的头发。它们被分别装在两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我们现在,就去做DNA检测。”他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不要……”她哭着哀求,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恕砚,我求你……不要……”
苏瑾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突然死死地抱住了廊柱。
“是!”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他,终于承认了,“你说的都对!”
邢恕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孩子,不是你大哥的。”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他也不是你的。他是我和晏持的。”
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好……好一个苏瑾……”
他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墙壁。然后,他转过身,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间让他窒息的房间。
夜色中,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又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