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晚冲出主卧后,邢恕砚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搬回了“矩阵”总部的顶层公寓,彻底地,从苏瑾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没有再见她,没有再联系她,甚至连关于她和孩子的一切信息,都让福伯过滤掉。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台冰冷的、只为权力而运转的机器。
他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对集团内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清洗和整合。所有与晏持有合作关系的项目,全部被他暂停审查。所有曾经支持邢伯远的元老,都被他以各种理由调离核心岗位。
邢恕砚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不再是那个会被情感左右的邢二少,而是邢氏帝国唯一、冷酷的君主。
集团的晨会上,苏瑾作为“监管委员会负责人”,按规定需要列席。
她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一端,而邢恕砚,则坐在另一端的主位。全程,他的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当她就一份文件提出疑问时,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侧过头,对身边的副总裁说。
“你来跟夫人解释。”
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伤人。
李婉儿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矩阵”总部。她不再提任何关于感情的事,只是以一个最体贴、最懂事的“朋友”身份,关心着他的生活。
她会记得他开会时胃痛,就让家里的阿姨煲好养胃的汤,算准时间送到他办公室;她会注意到他办公室的绿植枯萎了,就亲自去花市挑选一盆新的,为他换上。
邢恕砚没有明确接受她,但也没有再像过去那样,将她拒之门外。他那颗因苏瑾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心,需要一个地方来喘息。
而李婉儿,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温柔乡。
三个月后,在一次集团并购成功的庆功酒会上,邢恕砚喝了不少酒。
李婉儿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他挡下了不少敬酒。宴会结束后,她扶着醉意朦胧的邢恕砚,回到了“矩阵”的顶层公寓。
那一夜,她没有再离开。
第二天清晨,邢恕砚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看到的,就是李婉儿穿着他的白衬衫,在厨房里为他准备早餐的背影。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随后在一次集团的庆功酒会上,李婉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头晕而差点摔倒。邢恕砚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送到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她怀孕了。
消息一出,整个邢家都震动了。
邢恕砚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亲信,不顾李婉儿的反对,直接强硬要求下取得了李婉儿的羊水样本,和自己的血液样本,送到了瑞士最顶级的基因检测中心。
一周后,一份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确认无误。
孩子,是他的。
从那天起,邢恕砚开始正式地,带着李婉儿出席各种公开场合。李婉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看苏瑾的眼神,也从过去的嫉妒,变成了胜利者的怜悯和炫耀。
这天,李婉儿以“新女主人”的姿态,回到了邢家祖宅。
她径直走到了苏瑾所在的阳光房。苏瑾正抱着邢念安,在给他喂奶。
“哟,大嫂这日子过得可真实在。”李婉儿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毫不掩示的得意,“整天就守着这么一个……父不详的野种,不闷吗?”
苏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李婉儿笑了笑,“顺便告诉你一声,恕砚已经让陈律师,开始着手准备,剥夺邢念安继承权的法律文件了。毕竟,我们邢家,马上就要有真正的新生婴儿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苏瑾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天真无邪的睡脸,心中最后一点退路,也被彻底斩断了。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当晚,苏瑾找到了一直负责照顾她的育儿嫂王姐。
“王姐,”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塞到了王姐手里,“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一件……可能会让你冒很大风险的事。”
王姐看着手中的手镯,又看了看苏瑾那双满是决绝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苏瑾拿出了那部久违的手机,再次发送了信息给那个匿名账号。
第二天一早,王姐在给苏瑾送早餐时,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失手”打翻了餐盘,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当福伯带着人冲进房间时,看到的是倒在浴室里、手腕上鲜血淋漓的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