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缓缓站起身,吸引了所有记者的目光。
“关于这个问题,或许我可以补充几句。”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首先,我要感谢这位记者朋友对邢氏集团的关心。其次,我想说,任何一个伟大的项目,在前进的道路上,都难免会遇到一些小石子。我们更应该关注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解决问题的诚意和能力。”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位提问的记者,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柔和。“据我所知,南非的工会领袖,姆贝基先生,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长者。我们集团高层,非常关心他的家人,尤其是他那位正在被病痛折磨的儿子的健康。我们已经通过瑞士的慈善基金会,联系了欧洲最好的心脏病专家,希望能为那个无辜的孩子,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回答商业问题,又展现出了邢氏集团的人文关怀和强大的人脉资源,瞬间就将一场商业危机,化解成了一场温情的人道主义表演。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邢恕砚看着台上那个从容不迫、光芒万丈的女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会后,回到祖宅的车上。
“今天表现得很好。”邢恕砚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苏瑾,淡淡地开口。
“是吗?”
“是谁告诉你的?”他不再拐弯抹角。
“什么?”苏瑾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姆贝基儿子的事。”
“哦,这个啊。”苏瑾笑了笑,“前几天看国际新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
邢恕砚看着她,许久,然后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以后,这些事,不需要你再操心了。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但苏瑾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几天后,邢念安到了该做体检的日子。
“我约了市中心最好的儿科专家。”苏瑾在早餐时,对邢恕砚说,“我们明天带他过去看看吧。”
“不用那么麻烦。”邢恕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已经让福伯把整个专家团队都请到家里来了。明天下午,他们会过来。”
“可是,医院里的设备更齐全。”苏瑾坚持道,“而且,总在家里待着,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地反驳他的安排。
邢恕砚看着她,眼神沉了下来。“你一定要坚持?”
“我只是在为一个母亲,争取一点带孩子出门透气的权利。”苏瑾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两人对视了许久。
最终,邢恕砚先妥协了。“好。”他点了点头,“我明天陪你们一起去。”
第二天下午,医院的儿科中心,再次被清空了。
苏瑾抱着邢念安,邢恕砚陪在她身旁,身后跟着一群保镖和育儿嫂,浩浩荡荡地走进了VIP诊室。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在等待报告的间隙,苏瑾借口要去一下洗手间,将孩子交给了育儿嫂。
她走进洗手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微型耳机戴上,然后走到了一个靠窗的、无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东西拿到了吗?”电话那头,是晏持的声音。
“拿到了。”苏瑾看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在给孩子做脑电图检查时,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将一个微型的U盘,从那位“儿科专家”的手中,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那个U盘里,装着邢伯远在日本分公司最新的财务漏洞和人事安排。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了。是李婉儿。
她穿着一身职业的套装,看起来比之前成熟干练了许多。她看到苏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
“大嫂?真巧啊。”
苏瑾立刻挂断了电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
“哦,忘了告诉你。”李婉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现在是邢氏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副理事。今天来这里,是代表基金会,探望一些贫困的患儿。”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瑾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耳朵上。“大嫂这个耳机,款式很别致。是……弟弟新送的礼物吗?”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过于紧张,忘了将那个微型耳机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