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唯、赵亦、柯颂坐在炕沿,小姨端来苹果、香水梨和酸枣招呼他们尝尝,随后坐到徐明旁边的木质椅子上一起聊天。两个椅子中间有一个白底蓝花的老式托盘,托盘上放着给他们倒完水后的白瓷茶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擦得白亮,只有壶嘴有一点洗不掉的茶色。
屋子应该是刚刚粉刷过,墙面很白,地上的瓷砖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小小一块,米黄色,蓝色花纹,擦的干干净净的。
靠北墙放着小姨和男朋友坐的两张椅子,椅子中间是与其成套的小桌,桌下的镂空台面上放着一小盒茶叶。墙上挂着一张连年有余的画,应该是过年买的,已经有点褪色。
东墙上挂着几乎一整面镜子,镜子周围贴了一圈泡泡糖里面赠的荧光贴纸,各种图案,应该有年头了,颜色已经很浅。不知道当时是为了贴满镜子买的泡泡糖还是太喜欢泡泡糖吃出了这么多贴纸。镜框旁的粘钩上挂着几个卡通发绳,应该是谢如年的。
炕在屋子南窗下,铺着一张白底蓝花的炕席,跟地砖颜色很搭,炕席也很干净,只是炕头中间的地方烤的有点发黄。炕梢垛着几床被褥,用天蓝色的单子盖着。最下面露出一点粉色大花褥子的边角。窗户是双层的,很大,白天采光肯定很好。两层窗户中间摆着几个小小的动物瓷器摆件。
柯颂还是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到谢如年,她的头发没有像在学校一样扎成高马尾,而是很随意的挽了一个丸子头,穿着一件大大的白T恤,上面笑眯眯坐着的泰迪熊旁边有个大大的足球,下穿一件宽松的家居裤,黑色,没有任何图案。脚上一双人字拖,黑色的拖鞋衬的脚嫩白嫩白的。
谢如年还没醒神,傻呆呆的站在黎唯旁边,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几乎天天见面,但是看见柯颂风尘仆仆的样子竟然有一点害羞。他偶尔看着她笑一下,她赶紧躲开视线,像被灼到了。
外婆喊谢如年拿饭桌,谢如年如蒙特赦,赶紧跑了。农村的饭桌都是在后面的屋放着,她搬着大大的折叠圆桌走进来的时候,柯颂赶紧上前接下,小姨眯眼笑了笑。
“我们就不吃饭了,天晚了,再不走骑车不好走了”赵亦跳下炕来准备告辞。
“嗯,我们就不打扰了,黎唯你明天自己坐汽车走?”柯颂也跟着站起来。
“奥……,好”黎唯看着他俩又看看其他人,她也只是客人,知道饭桌摆上后不应该让人走,却不知怎么回话。
“那哪行,饭都好了,赶紧坐下”小姨端着菜走进来,赶紧放桌上,郑重挽留。
“对呀,都这么晚了,哪能不吃饭就走”徐明也赶紧到跟前阻拦。
“是……啊,留下吃饭吧”这是谢如年继他们刚到时没经大脑说“你们好”之后的第一句话。
“真的不用,我们骑车很快的,一小时就到家了”赵亦笑着跟大家解释。
外婆外公听见屋里的动静也赶紧进屋,外婆把走在前面的赵亦推到炕上坐下,外公赶紧按下柯颂的肩膀让退回去。
“难得来一趟,要不是送黎唯可能都没机会见,快别客气了”外婆和外公也真心挽留。
赵亦为难的看了看柯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这位大爷多么难伺候,除了十岁以前被他妈妈拽着去过的屈指可数的婚宴以外就没见过他在别人家吃过饭。
“那就太不好意思了”柯颂抱歉的欠身,示意赵亦乖乖坐下。
赵亦瞪大眼睛,怎么这个情形像是自己才是那个难搞的一样。
饭菜上齐,大家全部落座。饭桌是一张普通的家用折叠圆桌,白色的底漆,边缘处漆了一圈天蓝色。看来天蓝色和白色在这个家很受欢迎。
对于一般家用来说,桌子不小,但此时也坐的满满当当。正对门口位置坐的外婆,可能为了方便盛菜,外婆左手边依次黎唯、谢如年、小姨、徐明、赵亦、外公、柯颂。外公在主座,正对着连年有余的年画,徐明背对着镜子。
外公说跟柯颂换换位置,让年轻人挨着,柯颂拒绝了。除了谢如年和赵亦以外的人都对他的随和表示欣赏——他们俩知道他根本不随和。
“你们都是一个班的?”外婆问。
“对啊外婆,柯颂是如年的同桌,是全校第一呢”黎唯指了指柯颂,柯颂第一次因为别人说他是全校第一表现出羞涩。
“哇!好厉害,你们学校的第一平时得考多少分啊?”小姨兴致勃勃的看着柯颂。
“700……多一点”柯颂谦虚回答。
“我的妈呀”小姨第一次见到活的700分以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他一般都是720多”谢如年觉得有点骄傲,狗腿的补充到。
“那真是厉害啊,以后国内国外的大学都随你挑了”徐明冲柯颂竖了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