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前面的人猝然停下，秋水流差点撞上去，怀中的东西差点跌出来，他赶紧把东西塞回去捂好衣襟。

黎乐：“事是你干的，跟我可没关系。”

今早从后山溜回来，她刚躺下还没来得及把一晚上的觉补回来，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动，就好像几百只耗子在扒门，忍无可忍一推开，就见秋水流神秘兮兮地说带她去挖药，然后她就稀里糊涂被拉走了。

到地方一看，确实是挖药没错——但前面得加“偷偷”二字。

黎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没睡觉脑子糊涂了吧，竟然真的乖乖听秋水流的话，蹲在药园子外边给他望风。然后现在又帮他一路躲着人，从药园溜回来。

秋水流听她这么说，浑不在意地一笑，拍拍浑圆的“肚子”和鼓起来的“胸脯”，说：“这些咱俩对半分，你先挑！怎么样，老头我够意思吧？”

黎乐不语，埋头往前走。

“别的就不说了，就说这千年灵参，这可是千金也买不来的好东西。”秋水流在一旁继续说，“你成天捣鼓你那些瓶瓶罐罐，和药材打交道，不会没听说过吧？即使只是它根须磨成的粉末，只要这么一点，也能让病重者病愈，垂死者还魂……”

他一边说，一边觑着黎乐的神情变化，见小姑娘明显对灵参粉很感兴趣很心动的样子，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但又故意把持着不说话。秋水流一捋胡须，再次添了把火：“只要你答应替我保密，我就给你两……三根须。三根，不能再多了！”

果然小姑娘脚步一顿。秋水流早有所料，摸着胡须等着她。

黎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秋水流：“这就对了嘛！”

秋水流推开院门，率先走入内，轻车熟路拐进他堆满各种药草杂物的小厢房，从里面随意翻了只竹筐，把一肚子的货抖落到里面。

黎乐跟着进来，见他在迅速瘪下去变回干巴小老头后，总算动作轻柔了些，从怀里掏出那个最珍贵、最稀罕的宝贝——千年灵参。

“瞧见没，这就是千年灵参，是不是和你从前见过的都不一样？”秋水流拿着参对黎乐说。

黎乐不自觉凑近去看。这参确实很特别，与她见过的都不同，它是白色的，和雪一样白，没有一丝杂质，有种玉般的质地。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即使是伏清门，也仅仅只有这一只。我看上它好久了，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下手，今天多亏你啊丫头，干得不错，下次望风还找你……”秋水流说着忽而住了声，眉头蹙到一起。

黎乐莫名其妙：“怎么？”

秋水流往前探出头，左右迅速地耸动几下鼻尖，下一秒耷拉地眼皮唰的抬起，一双小眼睛瞬间大了一倍不止。不等黎乐反应，他转身向屋外冲去，连手里的千年灵参都顾不得了，竟然两手一挥抛了出去！

黎乐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接住，好险把这宝贝护在怀里。

——“谁！谁喝了我的药酒！！”

小厢房后面，墙根底下，三只小缸似的大酒坛子歪歪倒倒滚在地上，上面还被人欲盖弥彰地盖上了一堆树叶，从旁边歪脖子树秃了一大块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从上面扯下来的。

秋水流颤着手把酒坛子从树叶堆里抱起来，不敢置信地低头挨个往里一看，随即发出一声愤怒中夹杂着绝望的咆哮。

他嗅着酒坛子里残留的浓郁药酒香，更加心如刀割，声声控诉，字字泣血：“我的药酒啊……这么大的三坛子药酒啊……一滴不剩啊——！”

黎乐抱着灵参在一边唏嘘：谁这么勇猛，这么大的三个酒坛子，喝得一滴不剩。

秋水流嚎着嚎着，把头埋进酒坛子里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悲愤地站起身，一手指天道：“我秋水流平生最恨就是偷东西的贼，尤其是偷酒贼！”

“……”黎乐从他嘴里听到这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看看自己怀里的参，没说话。

接着见秋水流一挥袖，继续咬牙切齿，那样子仿佛要把那个喝光他三大坛药酒的猛士给生嚼了：“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把那小贼揪出来，等让我逮到他，哼……我拿他泡酒我！！”

说罢怒而转身，气冲冲大步往外走去，被他甩在身后的衣摆仿佛要被看不见的火星子燎起来。

黎乐看热闹不嫌事大，心底为那位即将被泡酒的勇士默哀一秒，把灵参往怀里一揣，抬脚在后面跟了上去。

“那药酒可是我两年前去云游之前特意泡的，里面还加了好几味买都买不来的好药，老头我两年没回来，等的就是开酒坛子这一天……昨晚刚挖出来今天就……气人，简直是太气人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兔崽……哎哟！”

气急败坏的秋神医转过拐角，和人撞了个满怀。

落后几步的黎乐眼尖动作快，赶紧闪到一边，没被波及到。

“什么人！”

“没长眼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