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日，晴。

祝允安起得很早。

她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穿着简单的白色丝绸睡袍，脸上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

五年了。

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她把最好的五年给了这家公司。

今天，是合约到期的日子。

池卿允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进衣帽间，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

“紧张吗？”

祝允安转过身，搂住她：“不紧张。”

“真的？”

“真的。”祝允安笑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上午九点，祝允安准时出现在公司。

经纪人已经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允安，坐。”经纪人的语气比平时更温和，“这是续约合同，你可以看看。”

祝允安没有打开文件夹。

“王姐，”她轻声说，“我不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经纪人并不意外——祝允安提前三个月就正式告知了公司不续约的决定。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不舍。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经纪人苦笑，“公司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最顶级的团队……”

“谢谢公司这些年的栽培。”祝允安打断她，语气诚恳，“但我有自己的规划了。”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我不想再那么累了。”

经纪人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想起了去年她累倒住院的事，最终叹了口气：

“也好……健康最重要。”

她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解约确认书，签完字，你就自由了。”

祝允安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无数个通宵拍戏的夜晚，无数次在转场飞机上累到睡着的经历……都随着这个签名，画上了句号。

“恭喜。”经纪人伸出手，“自由了。”

祝允安握住她的手：“谢谢王姐这些年照顾。”

“客气什么。”经纪人眼睛有些红，“以后还是朋友，常联系。”

“一定。”

从公司出来时，阳光正好。

祝允安站在写字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冬日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拿出手机，给池卿允发了条消息：

【签完了。】

池卿允秒回：【我在转角咖啡厅等你。】

祝允安抬头，看见街角那家熟悉的咖啡厅，窗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挥手。

她笑了，快步走过去。

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叮当作响。

池卿允已经点好了两杯热可可，正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听见声音，她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

“自由的感觉怎么样？”

祝允安在她对面坐下，握住她的手：

“很好。”

“像……卸下了一副很重很重的担子。”

池卿允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先休息。”祝允安说，“带你出去玩。去北海道看雪，像我们之前说好的。”

“卿允，这五年，我一直在为别人工作——为公司，为对赌协议，为所谓的商业价值。”

“但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工作。”

“为你工作。”

“为我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