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每日为国事操劳,辛苦至此,女儿却只知玩乐,从未替父亲分忧。女儿……女儿心中有愧。”我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墨条,开始为他研墨。
我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我的态度,很认真。
宋太傅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欣慰。
虽然他不知道我这个女儿,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但一个叛逆了十六年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跟你说“我懂事了”,没有哪个父母,会不感到高兴的。
“……你有这份心,为父就很开心了。”他沉默了半晌,语气温和了许多,“不过,研墨这种粗活,让下人来做就是了。你一个女儿家,别把手弄脏了。”
“不脏。”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能为父亲分忧,是珠儿的福气。”
我一边说着,一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正在批阅的一份文书。上面好像写的是关于“江南水患,流民安置”的问题。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江南水患……流民……
剧情里,我的亲生父母,就是江南水患的流民,一路逃难到了京城。而我的生父,就是在这场逃难中,为了给我找吃的,病死的。
我那可怜的亲娘,一个寡妇,带着还在襁褓中的我,走投无路之下,才把我跟太傅府刚出生的千金,给掉了包。
一切,都对上了。
看来,剧情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我研墨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悲天悯人的、伤感的神情。
“父亲,”我幽幽地开口,“江南的水灾,很严重吗?那些流民……一定很可怜吧?”
宋太傅没想到我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叹息道:“是啊。洪水无情,冲毁了万千家园。如今京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民。朝廷正在想办法安置他们。”
“……那些流民中,一定也有很多,像我这般大的女孩子吧?”我低着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她们……原本可能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如今,却要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我说着,眼眶就红了。一滴眼泪,“啪嗒”一下,正好滴在了我正在研磨的墨锭上,晕开了一小圈墨迹。
这眼泪,七分是演的,三分是真的。
虽然我跟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感情,但想到他们悲惨的遭遇,心里也难免有些触动。
而我这副样子,落在宋太傅的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眼里的欣慰,更浓了。
一个骄纵的女儿,不仅懂事了,还学会了关心国事,心怀百姓。
这……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能有这份仁心,为父……深感欣慰。你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他们的。”
“父亲,”我抬起头,用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他,提出了我今天来的,真正的目的,“女儿……女儿想为那些可怜的流民,做点什么。”
“哦?你想做什么?”
“女儿想……把我这个月,以及以后所有的月例银子,都捐出来,给他们买些粮食和棉衣。”我咬着嘴唇,一脸的坚定,“还有我库房里的那些……我用不上的珠宝首饰,也全都拿出来,变卖了,换成银子,一起捐了!”
“我以前太奢侈了,买了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如今想来,真是……真是太不应该了。这些东西,与其放在库房里蒙尘,倒不如拿去救济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人!”
我这番话说完,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宋太傅看着我,眼神里,已经不再是欣慰了。
而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动容。
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被他定义为“骄纵愚蠢”的女儿,有一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做出这样的决定。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好,好孩子。你……你是真的,长大了。”
我知道,我今天的“表演”,大获成功。
我在我这位便宜爹心里的好感度,瞬间就刷满了。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像是完成了一场极其成功的大型路演。
虽然过程耗费心神,但结果是喜人的。
宋太傅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问题产品”,变成了看一块“尚待雕琢的璞玉”。
这个改变,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改过自新”的戏码,演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