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等我同意,就自己凑了上来,掀开了我盖在瓦罐上的布。
当看到里面还剩下的一点馄饨和田螺时,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就是这个!”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错不了,就是这个味道!”
他也不嫌弃,直接从我瓦罐里,用手指捏起一个田螺,放进嘴里。
“嘶——哈!”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那股辛辣、鲜美、醇厚的味道,瞬间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又连忙用随身带的汤匙一个专业厨师的自我修G养,舀了一勺馄饨汤,喝了一口。
“鲜!太鲜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发现宝藏时的、赤裸裸的精光。
“柳妹子!”他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地说,“不,弟妹!弟妹!你这两样菜,哥哥我……我酒楼包了!你说,你想怎么合作?”
鱼儿,彻底上钩了。
我挣开他的手,故作为难地说:“陈掌柜,我……我就是个村妇,哪会做什么合作啊。我就想着,做点东西,自己拿到街上卖,赚几个辛苦钱就行了。”
“别啊!”陈掌柜急了,“你在街上卖,风吹日晒的,一天能卖几个钱?你跟我合作,哥哥我保证,让你赚的钱,比你在街上卖,多十倍!不,二十倍!”
他把我拉到后厨一个僻静的角落,开始给我算账。
最后,我们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协议。
我负责每天提供处理好的新鲜食材主要是河蚌和田螺,并且,要提供独家的秘制酱料配方当然,我会留一手核心技术。
迎仙楼,则负责烹饪、销售,以及提供我需要的其他原材料。
至于利润,我们三七分。我三,他七。
这个分成比例,看起来我有点吃亏。但我很清楚,迎仙楼提供的是平台、是客源、是品牌效应,他们拿大头,是应该的。
对我来说,我不需要自己承担任何风险,也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每个月就能有一笔稳定且可观的收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好!就这么定了!”陈掌柜一拍大腿,生怕我反悔,当场就让账房取了五两银子,作为“定金”,塞到了我的手里。
“弟妹,这是定金。以后,你每天把东西送到后厨就行。咱们的合作,从明天就开始!”
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乐开了花。
五两银子,都够我把家里的茅草屋顶,换成瓦片的了!
离开迎仙楼,我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赚钱的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去了。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拿着这笔“巨款”,去了一趟镇上的布庄和米铺。
我扯了两匹结实的粗棉布,一匹给自己做两身换洗的衣服,另一匹准备晚上做成厚实的棉被。
然后,我又买了一大袋精米,一小袋白面,还奢侈地买了一小罐猪油和一小包细盐。
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我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村的路。
回到杏花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村口大槐树下的那些妇人,还在那里。她们看到我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回来,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哟,柳媚娘,这是发财了?”还是那个刘婆子,语气酸溜溜的。
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她计较。
我只是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我刚在镇上买的、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递给了旁边一个正在流鼻涕的小屁孩,也就是刘婆子的孙子。
“狗蛋,拿去吃吧。”
小屁孩看到糖,眼睛都亮了,接过去就往嘴里塞。
刘婆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家孙子吃得香甜的样子,那句刻薄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对着她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径直回了家。
我知道,想要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光靠嘴上说,是没用的。
你得让他们看到,你过得比他们好。
等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等我盖起了青砖大瓦房,看他们谁还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晚上,我用新买的精米和猪油,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碗香喷喷的猪油拌饭,一盘清炒的野蘑菇,还有一条从河里顺手抓来的、用新买的细盐腌过再烤的小鱼。
我吃得满嘴流油。
这才是生活啊。
吃饱喝足,我在昏暗的油灯下,开始用新扯的布料,给自己缝制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