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最大最新鲜的河蚌,剁好馅,包了三十个圆滚滚的馄饨。又用昨天处理好的田螺,炒了一小份香气扑鼻的香辣田螺。
我把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装进两个瓦罐里,用布包好,外面又套了一层篮子保温。然后,我背上背篓,锁好我那破旧的柴门,趁着晨光,朝着十里外的镇子走去。
古代的交通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去一趟镇上,全靠两条腿。
好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常年干农活,底子不差。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虽然也有些气喘,但总算是在早市最热闹的时候,赶到了镇上。
我没有直接去迎仙楼。
我知道,跟生意人谈合作,不能一上来就亮出所有底牌。我得先营造出一种“我的东西很抢手”的氛围。
于是,我先在镇子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我的背篓放下。
我没有吆喝,也没有摆摊。
我只是从瓦罐里,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河蚌野菜馄饨,然后拿出另一份还温着的香辣田螺,自顾自地,就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把它们当成了我的早饭。
馄饨的皮是用精面掺了些许糙米粉做的,劲道爽滑。里面的馅料,河蚌肉提供了无与伦比的鲜美,野菜则带来清新的口感,汤头是用鱼骨和野菌熬的,浓白醇厚,撒上一小撮葱花,那香气,简直是霸道。
而那份香辣田螺,更是“大杀器”。茱萸和野姜调配出的复合辣味,混合着田螺本身的鲜美和酱料的醇厚,经过爆炒,香气被激发到了极致。那股辛辣又开胃的味道,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简直就是对所有早起赶路、饥肠辘辘的人的精准打击。
果然,我还没吃几口,周围就围过来了几个被香味吸引的路人。
“哎哟,小嫂子,你这吃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香?”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问道。
“就是点自己家做的吃食,不值钱的。”我头也不抬,继续慢悠悠地吃着,故意把吃馄饨的声音弄得很大声,还时不时地嗦一个田螺,发出满足的“嘶哈”声。
我的“表演”,成功地勾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不一会儿,我周围就围了一小圈人,都在那儿伸着脖子看,交头接耳,猜测我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美味。
差不多了。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我装作一副“终于吃饱了”的样子,满意地打了个嗝,然后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欸欸欸!小嫂子,别走啊!”那个货郎急了,“你这东西……卖不卖啊?给俺也尝尝呗?”
“这……这不是拿来卖的呀。”我故作为难地说道,“我就做了这么一点自己吃的。”
“卖点吧!这闻着也太香了!多少钱一碗,你说个数!”旁边一个赶考的书生,也忍不住开口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我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不过我这碗筷也不多。馄饨就剩这半锅了,三文钱一碗。田螺……田螺五文钱一小份,好吧?”
我报的价格,比镇上卖的普通肉包子还要贵一些。
但此刻,在香味的诱惑下,根本没人计较价格。
“我要一碗馄饨!”
“给我来一份田螺!”
“都要都要!”
一瞬间,我这个临时的“路边摊”,就被抢购一空。
我特意留了一小份馄饨和一小撮田螺,作为给迎仙楼的“样品”。
收了将近五十个铜板,我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比我做半个月针线活赚得都多了。
最重要的是,我的目的,达到了。
在我收摊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穿着迎仙楼伙计服饰的小伙子,正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朝我这边看。
很好,鱼儿已经发现了我的鱼饵。
我收拾好东西,背上我那几乎空了的背篓,不紧不慢地,朝着迎仙楼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了后厨的巷子里。
我刚一到巷子口,一个穿着绸缎衣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胖子,就“恰好”从后厨里走了出来,假装是在倒什么东西。
正是迎仙楼的陈掌柜。
他看到我,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这不是……杏花村的柳家妹子吗?今儿个怎么有空到镇上来了?”
我心里暗笑,演,你接着演。
我也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原来是陈掌柜,民妇给您请安了。我……我就是来镇上办点事。”
“哦,办事啊。”陈掌柜的眼睛,看似无意地,往我那已经空了的背篓里瞥了一眼,然后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刚才好像,在前面街口,闻到了一股了不得的香味啊。那味道,啧啧,我当了二十年厨子,都没闻过那么霸道的香味。不知妹子你,可知道是谁家在做什么好吃的?”
他这是在明知故问,试探我呢。
我心里门儿清,脸上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扭扭捏捏地说:“陈掌柜……您……您就别笑话我了。那……那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哦?”陈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么说,那香味,真是妹子你弄出来的?快!快给哥哥我瞧瞧,你这背篓里,还藏着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