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防水袋，点头：“快走，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两人迅速离开礁石区，朝南边沙滩跑去。但没跑多远，前方就出现了车灯——不止一辆，正在朝沙滩驶来。

“他们来得好快。”徐青咬牙，“往海里走！”

“海里？”

“对，潜水。我准备了潜水装备，藏在那边。”徐青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礁石凹槽。

两人冲过去，果然在凹槽里找到了两个小型氧气瓶和面罩。徐青快速帮陈玄穿戴好，自己也戴上。

“跟着我，不要怕。”徐青说，拉着陈玄踏入海中。

海水很凉。

陈玄跟着徐青潜入水下，氧气面罩提供了呼吸，但水下的黑暗和压力还是让人恐惧。他紧紧抓住徐青的手，那是唯一的依靠。

两人在水下潜行了约一百米，然后浮出水面。

回头看去，沙滩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手电光四处扫射，但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边。”徐青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块突出的礁石，礁石后系着一艘摩托艇。

两人游过去，爬上摩托艇。徐青启动引擎，摩托艇悄无声息地驶离海岸，融入夜色中的海面。

直到海岸线在视野中变成一道模糊的黑线，陈玄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瘫坐在摩托艇上，浑身湿透，又冷又累，但怀里的防水袋完好无损。

徐青驾驶着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坚毅，但也有一丝疲惫。

“青。”陈玄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徐青没有回头，但声音传来：“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陈玄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摩托艇行驶了约半小时，最后在一个小海湾靠岸。这里像是个废弃的小渔村，只有几栋破旧的房子。徐青将摩托艇拖上岸，藏在一丛灌木后。

“这里是临时落脚点。”徐青说，“我们先检查东西。”

陈玄拿出防水袋，打开。里面是一个密封的U盘，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冯亦的笔迹：“东西齐了。齐镇岳向‘先生’输送利益的完整账目，以及‘先生’指示掩盖矿城事件的录音。我被盯上了，可能撑不久。如果你们看到这个，我已经……算了，不重要。东西交给该交的人。还有，告诉安平生，欠他的，我还了。”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几句更是匆忙。陈玄的心沉了下去。冯亦可能已经出事了。

徐青接过U盘，插进随身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后，他点点头：“是真的。这些证据足够让‘先生’做出选择了。”

“那我们现在……”

“天亮前，必须把这些证据送到陆文渊手里。”徐青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我们有三小时。”

“怎么送？直接去找他？”

“太危险。”徐青摇头，“我有一个计划。陆文渊每天早上五点会去城南公园晨跑，那是他多年的习惯。我们可以在那里‘偶遇’。”

“公园人多眼杂，更容易被跟踪。”

“所以需要掩护。”徐青说，“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人，会在同一时间制造几起小事故，分散注意力。我们只有三分钟窗口期。”

三分钟。陈玄感到了压力。

“你的脚还能走吗？”徐青问。

陈玄试了试，点头：“能。”

“好。”徐青开始收拾东西，“我们休息一小时，然后出发。”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海风轻轻吹过。

“青。”他忽然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去海边住一段时间。”

徐青正在检查装备，闻言抬头：“为什么？”

“安静。”陈玄说，“可以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徐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对视着。露营灯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投下温暖的光影。

然后，徐青走了过来，在陈玄面前蹲下。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玄受伤的脚踝：“还疼吗？”

“还好。”陈玄说，声音有些哑。

徐青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这一次，是陈玄先向前倾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决绝。

徐青没有后退，只是看着他。

他们的唇轻轻碰在一起。

很轻，很短暂，像蝴蝶掠过花瓣。

但那个触感真实而灼热。

陈玄退开一点，看着徐青。

徐青的眼神中有惊讶，有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种温柔的坚定。

他伸出手，扣住陈玄的后颈，将他拉回。

这一次的吻更深，更久。没有激情，没有掠夺，只有确认和慰藉。

在这个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夜晚，在这个简陋的渔村小屋里，这个吻是他们能给彼此的，唯一的安定。

良久，徐青退开，额头抵着陈玄的额头，呼吸微乱。

“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等这一切结束了……”

“嗯？”

“我们离开这里。去海边，开书店，做公益律师。”徐青说，“过平静的生活。”

陈玄笑了，眼眶有些发热：“好。”

这是一个承诺。也许很难实现，但此刻，他们选择相信。

徐青站起身，也把陈玄拉起来：“该出发了。”

两人收拾好所有东西，熄了灯，走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