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回到屋内,检查了所有门窗,然后坐在桌前,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八点,九点,十点……没有任何动静。
陈玄开始感到焦虑。难道出了意外?徐青的计划被识破了?还是说,自己被放弃了?
不,不可能。徐青不是那样的人。陈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徐青遇到了什么阻碍,也许联系需要更隐蔽的方式。
他想起那个金属块。
徐青说“非紧急勿启动”,现在算紧急吗?如果天亮前还没有消息,也许就该启动它。
十一点。陈玄决定再等一个小时。
十一点半。屋外传来轻微的声音,像是野猫经过。陈玄警觉地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但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正要转身,忽然注意到院门内侧的地面上,多了一个小东西。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物件。
什么时候出现的?陈玄确信几分钟前那里还没有东西。
他轻轻推开门,迅速将东西捡回屋内。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微型存储器,以及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播放。”
没有署名,但陈玄认出那是徐青的笔迹。
他立刻将存储器连接到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
一个视频文件弹了出来。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医院的病房,但装修更像高级疗养院。安平生半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面前架着一个摄像机。
“我是安平生。”视频中的他开口说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清晰稳定,“以下陈述,是我自愿录制,内容完全属实。我将揭露以齐镇岳为首的犯罪集团,在过去的十二年间,利用墨矩体系及关联企业,所犯下的多项严重罪行……”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安平生详细陈述了七起重大事件,包括三起国有资产侵吞案、两起重大安全事故瞒报、一起司法干预案,以及最近矿城事件的完整内幕。
他提供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资金流向等细节,有些甚至精确到对话内容和文件编号。
这些情报如果属实,足以将齐镇岳及其核心团伙送上法庭,甚至可能牵连到墨矩更高层。
视频最后,安平生说:“以上陈述,我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相关实物证据,我已委托可靠人士保管,将在适当时机提交。录制时间:宸历十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晚九点。”
视频结束。
陈玄坐在电脑前,久久不能平静。
这份视频的分量太重了。它不仅是证据,更是一份宣战书。一旦公开,将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但徐青发送这个视频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是要自己决定如何使用吗?还是说,这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加密聊天窗口。一行字跳了出来:
“看完了?”
陈玄立刻回复:“是。接下来怎么做?”
“视频有三份副本。一份在你这里,一份在我这里,还有一份在冯亦那里。明天上午十点,陆文渊的私人邮箱会收到一个匿名链接,指向云存储中的视频前半部分。同时,监察系统内部匿名举报平台也会收到同样的内容。”
陈玄明白了。这是试探性攻击,先抛出部分证据,观察各方反应。
“陆文渊会相信吗?”他问。
“他会的。因为视频中提到的前两起事件,他当年就曾怀疑过,只是苦无证据。现在证据送到他面前,他不会无动于衷。”
“那七爷那边……”
“会疯狂反扑。所以明天之后,你的安全屋可能不再安全。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离开那里。新的地址和身份已经准备好,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发送到你的临时邮箱。”
陈玄感到一阵紧张。“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隐蔽,等待下一步指令。冯亦会负责视频后半部分的释放时机。你的任务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关注各方反应,特别是墨矩内部的动向。”
“怎么关注?我现在什么渠道都没有。”
“会有的。明天你会收到一部新手机,里面预装了几个必要的联络渠道和观察工具。记住,只接收信息,不主动发送,除非紧急情况。”
陈玄还想问什么,但徐青的下一条信息已经发来:“时间到了。销毁这个聊天记录和视频文件,只保留存储器。明天见。”
聊天窗口关闭,再无法回复。
陈玄按照指示,彻底删除了电脑上的相关文件,清除了所有痕迹。然后将那个微型存储器小心收好。
他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夜空。
明天,战争将真正打响。而自己,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扮演一个看不见但关键的角色。
不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回到桌前,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明天一早的转移。
这个小镇的宁静夜晚,将是他最后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从明天开始,他将正式进入风暴的中心。
而徐青,那个始终在阴影中掌控一切的人,此刻是否也在某个地方,为明天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陈玄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导师林静知,为了那些被规则伤害的人,也为了自己心中那尚未完全熄灭的、对正义的信仰。
夜深了。陈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