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陈玄就醒了。
他最后一次检查安全屋,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然后坐在桌前,等待九点的到来。
八点五十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只使用一次的临时邮箱。
九点整,一封新邮件准时抵达。没有正文,只有两个附件:一个加密文档,里面是新的身份信息和安全屋地址;另一个是电子地图,标注了撤离路线和几个备用集合点。
新身份叫陈默,职业是自由摄影师,安全屋在宸京东郊一个新建的文创园区.那里艺术家和外来人口聚集,流动性大,容易隐藏。
陈玄记下所有信息,然后彻底清空邮箱,销毁临时账户。
十点,他准时离开清河镇。没有使用摩托车,而是步行到三公里外的公路边,按照指示搭乘一辆过路的长途客车。
车上乘客稀少,多是沿线村民,没人注意他这个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
客车摇摇晃晃行驶了两个小时。陈玄靠在车窗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他注意到,途中经过两个检查站,有警察对客车进行例行检查,但只是看了看司机证件就放行了。
看来七爷的势力还没有将触角延伸到这么偏远的交通线。
中午十二点,客车在一个小镇停靠。
陈玄在这里下车,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一家小旅馆,用新身份证开了个钟点房。房间里有事先藏好的一部手机和一个背包,背包里是适合新身份的衣物和摄影器材。
陈玄换好衣服,检查手机。里面只有一个加密通讯应用,联系人列表空着,但收件箱里已经有几条未读信息。第一条是上午十点零五分发出的:“邮件已送达。陆已查看。”
第二条是十点三十分:“监察系统内部讨论开始。意见分歧。”
第三条是十一点:“七爷办公室有异动,多人进出,神色紧张。”
第四条是十一点四十分:“陆提交正式立案调查申请。正在走流程。”
第五条是十二点整,也就是刚刚:“安全屋暴露,勿回。按新计划行动。”
最后这条让陈玄心头一紧。果然,对方反应很快,已经查到了清河镇的安全屋。幸好自己提前撤离了。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加密文件传输记录,接收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他点开文件,需要输入密码。密码提示是:“导师最欣赏的法学著作。”
陈玄想了想,输入《论法的精神》。不对。又试了《社会契约论》。还是不对。
他回忆起导师林静知的书房,那本被翻得最旧的书……
《法律帝国》。
文件解锁了。里面是一份简洁的情报摘要:
1. 陆文渊已正式向检视厅高层提交立案调查申请,目前处于内部审核阶段。支持者与反对者比例约为4:6,反对者多与齐镇岳有利益关联。
2. 齐镇岳方面已启动应急方案,正在多方施压,试图阻止立案。同时派出多组人手,全力搜寻安平生的下落。
3. 墨矩内部出现微妙分裂。部分原本中立或亲近齐镇岳的派系,因担心被牵连而开始保持距离。
4. 王参事醒来后声称记忆模糊,只记得被不明身份者袭击。齐镇岳对此存疑,但暂时没有深究。
5. 冯亦安全,已按计划隐藏。安平生仍在医疗点,情况稳定,开始整理更多证据。
陈玄仔细阅读着每一条情报。
局势正在按照徐青的预测发展:视频的公布引发了震动,但阻力依然强大。齐镇岳的势力正在反扑,而墨矩内部的分裂可能成为突破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下午三点,文创园区拾光咖啡馆,靠窗第二桌。有人会联系你。识别信号:对方会点一杯冰美式,加双份浓缩。你点拿铁,不要糖。”
终于要接触新的人了。陈玄回复:“收到。”
下午两点半,他抵达文创园区。这里原是一个老厂区改造而成,红砖建筑搭配现代设计,聚集了许多工作室、画廊、咖啡馆。年轻人来来往往。
陈玄找到了拾光咖啡馆。店面不大,但装修别致,落地窗外是园区中央的小广场。他推门进去,选择了靠窗第二桌,那是一个角落位置,既能观察店内,又能看到窗外。
两点五十分,他点了杯拿铁,嘱咐不要加糖。服务员刚把咖啡送来,一个男人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园区里的设计师或策展人。
他径直走到陈玄对面的座位坐下,对服务员说:“冰美式,加双份浓缩,谢谢。”
识别信号对上了。
男人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本艺术杂志翻阅,目光没有与陈玄接触。直到服务员送来咖啡离开后,他才抬起头,微笑道:“陈先生对吗?我是周楷,园区管理委员会的。”
“周先生你好。”
“长话短说。”周楷压低声音,“徐先生让我转告你几件事。第一,陆文渊的立案申请预计会在明天上午的会议上被表决。目前形势不乐观,反对票可能占多数。我们需要在表决前施加更多压力。”
“怎么施加?”
“安平生视频中提到的前两起事件,涉及的具体经手人里,有一个已经退休,住在城南养老院。他手里可能还保留着一些原始单据的复印件。如果能拿到,可以作为实物证据,极大增强说服力。”
陈玄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去取证据。“地址和详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