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落,不知从何处而起,一股狂烈的罡风忽然自玲珑塔塔心涌现,疯狂旋转翻卷,卷起漫天缭绕的香烟,顷刻之间,天地变色,视野尽失,四周一片混沌。
郑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掀得踉跄几步,惊声道:“怎么回事,这、这是......”
话还未说完,他的身体便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猛然牵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直直朝高耸入云的塔顶飞去,最终悬停在半空之中,不上不下。
强烈的失重感令他惊骇不已,双目猛然睁大,下意识地挣扎扭动,低头望去。
下方的人群已然炸开了锅,骚动不止,惊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谢墨立于混乱的人群之中,一手死死攥着百河剑的剑柄,手背青筋暴起,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空中的他,周身银芒隐隐浮动。
原本喜庆祥和的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众人纷纷抬头,仰望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有眼尖之人失声尖叫道:
“他为什么会被吊在上面?!”
“等等,这人是不是很像王神?那个我们一直祈求护佑三界安宁的王神?”
“对啊!!是王神的模样!”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天启玲珑塔显灵了!”
“可为什么天启玲珑塔,第一个选中的人会长得这么像王神?别告诉我……他、他就是那一位?!”
议论声此起彼伏,喧嚣震天,人群中的情绪渐渐走向狂热。
当然,人群之中也不乏尖刻的质疑之声夹杂其中:
“什么王神,狗屁!你们还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哪来的什么神灵!”
“就是!说不定三年前那场瘟疫就是他搞出来的!不是自从供奉那位王神后,瘟疫才变得更严重的吗?他肯定和魔族勾结,害得我们百姓生不如死!”
“有道理,有道理!”
立刻又有人附和起来,声音愈发响亮:
“真的假的?还真是这样啊!!”
“原来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他这是欺骗我们这些善良无知的百姓,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今天这天启玲珑塔真是照妖现形,第一个就抓住了你!业因业果,报应不爽,一个都逃不了!”
不知为何,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尽数指向了悬在空中的郑拉。
被辱骂、被质疑、被当众悬于空中尚且不算什么,他只觉胸口愈发闷痛,呼吸紊乱,大脑一片混乱,忍不住在心中嘶哑地低吼: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崇拜我了?
明明是你们自己传出来的流言,自己深信不疑,现在又继续编排出这样的故事,自导自演也该有个限度吧?
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是……可为什么每一次出事,偏偏都有我?!
“砰。”
一声干脆而骇人的爆响骤然响起,打破了广场上的喧嚣。
最先出言诽谤郑拉的那名平民,身体猛地一晃,双眼翻白,眼球几乎凸出眼眶,下一瞬,整具身体竟轰然炸裂,血肉横飞,溅洒在地上。
周围之人尚未来得及惊呼躲避,紧接着又是几声“砰砰”闷响。
方才附和叫骂的三四人,同样在原地爆体而亡,血雾夹杂着碎骨溅满了旁人的衣衫。
刺骨的寒意如浪潮般轰然席卷全场,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心思翻涌,却惊惧到了极点,竟无一人再敢出声。
剧痛之中,郑拉蜷紧身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颤抖着,缓缓移向高台之上的微印,喉咙里挤出近乎破碎的声音:
“你……光寂之约……微印……王薇拉……你……是……”
那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重重落入了谢墨耳中。
他听出了郑拉语气中那份异常的虚弱。
微印立于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脸上的笑意已变得幽深莫测。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奇文》正缓缓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半空中的郑拉身上,开口道:
“你终于认出来了。”
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奇异地回荡四方:
“不错,这卷《奇文》…… 正是当年那份光寂之约的内容。三千多年过去,直到今日 。”
他语调一顿,唇角的笑意彻底绽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疯狂:
“物主,也终于正式归位了。”照应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足与得意。
话音刚落,百河剑出鞘,寒光乍现,匹练般的剑气瞬间划破大典上空的混沌,谢墨的身影与剑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并行而至,转眼已逼近微印身侧,锋利的剑刃紧贴在他的咽喉之上,森冷的剑意逼得人呼吸一窒。
“放他下来。”
声音如同冰棱撞玉,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浩然的正道气势自谢墨周身迸发而出,瞬间压得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微印眉心微蹙,脸上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闪过明显的不悦:
“百河剑啊百河剑……又是你。”
他抬眼,语调愈发冷淡,带着几分讥诮:
“我让他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如今到了他该回家的时候,百河剑,你以为你是谁,也配插手我王家的事?”
谢墨目光森寒,直视对方眼底的算计,分毫不让:“少废话。你口中的那个人,三千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微印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显露出几分被触碰禁忌的愠怒,随即神情一沉,满目轻蔑。他竟悍然抬手,径直硬接百河剑。
剑与掌交击的瞬间,两道身影猛然相撞,清越的剑鸣与磅礴的法力震荡交织在一起,周遭的空间随之剧烈震颤,气浪掀得四周百姓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