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半追随你们进入墓界,本欲寻找余生的下落;另一半则留在离啼,继续统治魔界,执掌魔尊之位。”
“而我本体被囚于此多年,仅凭他,那另一半本源,自然无法与真身相比,实力也必然有所削弱。”
郑拉顿时皱起眉头,低声喃喃: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一直以双重形态同时存在…… 那离啼现在……?”
魔慧呼吸微沉,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那个分身…… 仍在勉力支撑着魔尊之位。但这三年来,他一直受到暗中的掣肘,魔界内外的局势,都十分难以言说。”
说完,他又似有若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我在忍,他也在忍。这段时间,那股势力始终未曾大规模动兵,或许是时机尚未成熟。”
“不过,一旦那个分身被逼到绝路,我担心他将再也无法忍耐,失控之下,脱离我的意志自行反击。”
谢墨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灵力,听到这里,眼睫微微颤动,显然已对魔慧所言生出了重视。
魔慧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这只是我的判断,在离啼一侧,潜藏着一股敌对势力,他们想要逼到那个分身不再是‘我’为止。到那时,他们便能达成目的,借魔界之名,操纵并实施某些事情。”
谢墨缓缓抬眼,目光直视魔慧,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也就是说,若他失去理智…… 第一个被当作棋子的,就是你自己。”
魔慧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自嘲,轻轻点头:
“不错。正因如此…… 你们要明白,那些不可预料的变数,正在一天天暗中推进,而且早已准备多年。”
郑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脑海中那些在冰雾缭绕的平轩谷中所见的记忆碎片,忽然如潮水般涌现,一点点拼接起来。
三界本因当年的盟约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如今这和平的壁垒,已悄然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而这道最显眼的裂口,或许正是他郑拉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这一点。
郑拉面色并无太大变化,心中却自有一番权衡:若真如魔慧所言,那股潜藏的势力,无论是仙、人、魔,任何一方都有可能。甚至连魔慧此刻的这番话,即便是在陈述事实,也难免仍在可疑之列。
他转头看向谢墨,对方依旧神情沉静,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显然正在思索着什么。
魔慧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我与他虽为一体同源,但一旦灵智不再契合,到了那时,正与邪、是与非,便再也无法分辨。”
一阵沉默笼罩下来,气氛压抑。骤然听到这样的警示,郑拉只觉得心中仍有一处症结未能解开,反复思量却理不出头绪,便起身转身去拾了些干燥的柴火,欲要取暖驱散寒意。谢墨抬手轻点,指尖燃起一缕灵火,引燃了潮湿的木柴。火焰噼啪作响,暖意渐渐升腾,多少缓解了这份紊乱而凝重的气氛。
谢墨一直暗中留意着魔慧的一举一动,此刻忽然打破沉默,低声开口:
“有一件事,不太合理。”
魔慧抬眸看他,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
谢墨缓缓分析道,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一个分身始终以魔尊之身统御离啼,而你却毫无法力,被封印在此。那么,这三年来,你们两半分神,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得以彼此感知、交流如此多的内情?”
魔慧目光微动,抿了抿唇,迟疑片刻,才慢慢回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因为我与他终究是一体同源。即便肉身分离,魂根仍旧紧紧相连。归根结底,他能时刻感受到我的存在,每当我虚弱到濒死之际,他便不会放任我死去,而是不断输送力量过来,维系我的性命,等待着将来再次合一之日。”
谢墨追问:“如此说来,若你消亡,他将承受巨大损失。那么,等到合一之时,哪一方的灵智更强?”
魔慧答道:“力量更强的一方,将压制灵智。”
谢墨轻轻点头,眸光微闪,仿佛已抓住了其中的破绽,语气愈发笃定:
“那么,若现在就将你送回离啼,与他合一,离啼的那个分身,便会主导最终的局势?”
魔慧点头:“不错。”
谢墨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
“他的灵智本就受到压制,又日日承受你所说的那股暗中势力的影响。若力量回归,便无法保证你能掌控局面。那股被压抑多年的意念,一旦失控,掀起战端,此时合一,是极其危险的选择。”
魔慧身形一僵,神色瞬间冷凝,沉声道:“百河剑,你所说的,正是我此刻最大的顾虑。”
正如谢墨所言,一个被囚禁三年、力量枯竭之人,若与手握大权的分身合一,他的警告将在回归本体的瞬间失去意义。那样的回归,无异于自投虎口。
空气骤然紧绷,连火焰的噼啪声都仿佛变得微弱。过了片刻,谢墨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调沉稳,隐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眼下唯一能暂时解决问题的办法…… 便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