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慧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乍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疑虑:
“封印?封印谁?”
谢墨抬眸看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
魔慧眼角猛然一震,暗红的火光掠过他苍白如纸的面容,声音陡然拔高:
“你可曾慎重考虑过,自己现在提出的这个决定?”
谢墨的声音愈发郑重,字句掷地有声:
“若再次封印,你的那个分身,便会再度失去一半根基。”
“一步之差,谬以千里。他自然会对每一个举动反复权衡。”
“至于你,在封印之中,至少能确保性命无虞,慢慢恢复力量。待到再次合一之时,你才有资格决定大局,与那股势力抗衡。”
郑拉不由自主地猛然抬头,眼中微光闪烁。原来从方才开始,谢墨便已将所有可能都算得一清二楚,步步为营,半点破绽也未曾留下。
魔慧沉默良久,指节泛白,双手缓缓攥紧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一旦我被封印,便等同于将性命交到你们手中。”
谢墨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
“选择在你。封印只是暂时稳住眼前局势的唯一办法…… 也是拖延时间的手段。”
魔慧的神情在信与疑之间剧烈摇摆,眼底翻涌着挣扎。
郑拉叹了口气,挪近几步,拍了拍魔慧的肩膀,声音多了几分沉稳:
“魔尊,你心里也清楚,若现在不选,将来便再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魔慧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谢墨,带着几分审视:
“百河剑,你能保证…… 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做到这一点吗?”
谢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郑拉一眼,随即转回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不是信不信我的问题…… 而是你是否信任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氛几近失控,郑拉站在一旁,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
“咳,仙魔高谈阔论,我也算是听明白了。事情虽棘手,话却别说得太死。”
“好歹也是熟人了,彼此多信一点,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风掠过林梢,枝叶沙沙作响,打破了片刻的沉寂。谢墨又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
“魔尊,凡事皆有风险,这一点无可避免。”
“若我以任何法宝来封印你,一旦发生意外,那部分力量便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换言之,若以某件法宝作为封印的载体,一旦载体被毁,或被人暗中利用,封印的力量便会断裂。
最坏的结果,便是魔慧无法再度回归本体。此举虽不至于危及性命,却极有可能令离啼魔界中的另一半分身彻底失去控制。届时,正邪的界线,便将落入掌控那股力量之人的手中。
谢墨继续道:
“你会犹豫这些,我完全理解。”
郑拉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谢墨那张平静的脸。谢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冷静而果断,像是在一步步拆解、说服魔慧下定决心,他分明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其中的凶险。
魔慧蹙起眉头,终于抓住了关键:
“你如此直言不讳,想必也明白其中风险不小。既然敢提出这一点,百河剑仙,你是否已经想到了相对安全的办法?”
谢墨不避不让,迎上他的目光,直接回答:
“没有万全之策,只有相对更稳妥的选择,封印于活人之身。”
“若封印寄于活体,唯有宿主死亡,封印才会崩解。如此一来,敌人纵有百般手段,也难以轻易夺取。封印不破,风险便能降到最低。”
空气骤然凝滞,连周遭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谢墨神情依旧从容,却让郑拉与魔慧同时沉下呼吸,眉头紧锁,两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是何其沉重。
郑拉心中猛地燃起抗拒的火焰,失声惊呼:
“活人?墨…… 你是打算用自己当封印的载体?!”
魔慧看着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 连自己都不惜?”
郑拉激动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急促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
“不行!谢墨,你疯了吗?那样做,等于是把所有麻烦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谢墨的眼神坚定得不可动摇,似淬了寒星的剑锋。以魔慧的性子,这本该是绝不可能接受的事,然而他却从谢墨眼中看见了某种东西,那一抹魂魄深处的笃定,昭示着他已做好准备,以己身直面即将袭来的惊涛骇浪。
察觉到魔慧的动摇,郑拉转身,带着几分怒意劝阻道:
“魔尊,你还在犹豫什么?谢墨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我不同意,你们两个不能,绝对不能这么做!”
魔慧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郑公子,你心中所忧,我们都明白。但若他当真下定决心,你以为自己拦得住吗?”
郑拉咬紧嘴唇,眉眼紧蹙,神色难看至极,憋了半天,只愤愤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