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水鬼挤到中间,态度强硬:“不行!要分着吃…… 现在就吃!”
整群水鬼顿时吵成一片,七嘴八舌:“得办迎客礼啊!当然要教唱戏……”
“有新客不招待像什么话!必须教做饭!”
它们吵得鸡飞狗跳,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抓着胳膊乱怼,却始终不忘围成一圈困住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原本诡异恐怖的氛围,反倒被这荒唐的争执搅得有些可笑。
身处这水深火热之中,郑拉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竟忍不住失控地抽了抽,暗自腹诽:“这跟菜市场的大婶们没两样啊,嘴碎得很,斗起嘴来一点不含糊。”
“想想也是,水鬼跟人也差不多,呃…… 无知也不是什么大错。”
虽这么想,可他的身体已不允许继续分心。胸腔里涌起一阵阵灼热的刺痛,让他的意识越发恍惚。
若论憋气功夫,郑拉本是西南水乡长大的,游水潜水本是家常便饭。小时候和邻里孩子比谁憋得久,从来没人能赢得了他。
但此刻,他已在水下撑了太久,之前又不断闪避水鬼的攻击,四肢早已发软。再怎么咬牙坚持,气息终究耗尽,再也无力顾及其他。
“不行了…… 我……”
他的双手本能地在水中乱抓,只想挣脱水鬼的束缚,立刻浮上水面换气。窒息感一波又一波袭来,身体剧烈痉挛,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
就在绝望最清晰的一瞬间,一只柔软却无比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哪怕已陷入半昏迷,他仍认得那股熟悉的温度。
被那股坚定的意念牵引,郑拉的眼角微微抽动。迷迷糊糊中,他看见谢墨的脸慢慢靠近,那如玉般的面容,即使在黑暗冰冷的水中,也依旧清俊得不染尘埃。
寒流不断推搡着两人,谢墨将郑拉拉到身前,睫毛轻轻眨了两下,似有片刻犹豫。下一瞬,他一手扣住郑拉的后颈,另一手覆住他的嘴,做成一道临时的封口。随后,谢墨抬头俯身,两人的唇紧紧相贴。
水流中炸开无数细小的气泡,那火热的气息自谢墨胸中渡入郑拉体内,让冰冷刺骨的河水都染上了一丝滚烫,沿着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流窜。
一口气。两口气。三口气。
晶莹的气泡从两人唇间四散上浮,带着生机的暖意。
霎时,郑拉从昏迷中猛然清醒,双眼瞪到极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谢墨体内的纯净灵息,一口接一口地灌入他的肺腔。他贪婪地承接著,每一口都带着对方独有的清润与温柔,将窒息的绝望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