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他、他……在给我渡气？”

胸腔之中，渐渐溢出一缕缕馥郁的灵息，带着谢墨独有的清润。

渡气之时，谢墨始终闭着眼，神情安静而克制，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维持气息的稳定传递上。他身上那股山林清冽的檀香，在水中缓缓弥漫开来，竟硬生生压过了水鬼身上的腥腐之气。

郑拉的心跳从未这样剧烈过。哪怕方才心脏几乎停跳，也绝不如此刻这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乱跳动，如同水面上翻滚的惊涛骇浪。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憋死，却万万没想到，会被谢墨以这种……近得惊人的方式救下。

谢墨的白衣在水中缓缓铺散，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而郑拉因先前被水鬼撕裂了衣衫，此刻衣物凌乱不堪。水流的推力，让两具身体贴得愈发紧密，那层湿透的薄布几乎形同虚设，温热的皮肤近在咫尺。伴着谢墨吐息间的清香，郑拉彻底无法抑制自己此刻的反应，全身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战栗不止，意识深处的画面甚至越发……难以言喻。

“这也太近了……我，我不行了……”

郑拉正被渡气，胸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出一口完整的气。他猛地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谢墨怀中渐渐软下去。可不到三秒，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了谢墨覆在他唇上的手。

一只手仍与谢墨紧紧相扣，另一只手在扯下他的手后，径直托住谢墨的后颈，猛地往下压。动作干脆利落得惊人，没有丝毫多余的犹豫。两人的唇瓣刚一贴上，郑拉的舌尖便顺势撬开谢墨的牙关，直攻入他口腔深处，完全不给谢墨任何反应的机会。外层的唇瓣，也随着水流的滑腻轻轻摩挲，旋转、贴近，主动汲取着更多的气息与暖意。

说到底，谁能真正理解谢墨的处境？

他本就极不习惯这类暧昧至极的举动。方才见郑拉呼吸紊乱，濒临窒息，他虽早已察觉不妥，却还是犹豫了片刻，直到郑拉意识几乎断裂，才狠下心选择了这最直接的办法。可他万万没想到，郑拉这三年在山中自修，竟练出了比常人敏锐数倍的感知，能从自然中汲取灵气恢复自身，身体与灵识都被打磨得极为灵敏。

于是，谢墨所有的犹豫，挣扎与克制，郑拉全看得一清二楚。谢墨原本算准了时间，准备在郑拉气息稍稳时便松开，结果反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弄得两眼几乎翻白，只能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而郑拉却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吸着他渡来的灵息，带着几分任性的贪婪。谢墨此刻的震惊，比郑拉起初的反应还要夸张百倍。但因为渡气之术正在运行，骤然中断恐伤及两人经脉，他竟完全推不开郑拉，只能硬着头皮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谢墨身侧的银光因心绪波动而微微浮动闪烁，周围的水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眼冒金星，纷纷后退了几步。它们偷偷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炸开了锅：

“哎呦喂！天呐！这两个家伙…… 光天化日之下，哦不，是深水之中，这是在干啥啊？”

那瘦得皮包骨的水鬼笑得喷出一串气泡：“还没教就会演戏了？绝了绝了！这戏码比我当年听的还刺激！”

同伙立刻附和：“爽疯了！这简直就是戏文开场啊，哈哈，后面是不是还有夜夜折腾的戏份呢……”

一群水鬼吵吵嚷嚷，议论不休：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类，都快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

“不对吧？刚开始明明是那个小白脸主动捂住他嘴的啊！”

“你是说，他是欲拒还迎？还是更偏向那个高高在上强吻的？”

“我看两者皆是！”

“我倒觉得后者更像！”

“算了算了，随便他们干啥！等下能吃饱肚子就行！”

独眼水鬼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不忘强调自己最关心的重点。

过了好一会儿，在谢墨近乎不可思议的忍耐与身体的微颤中，郑拉终于顺利恢复了平稳的呼吸。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从绝境里重活了过来，充满了生机与暖意。他轻轻松开了掐着谢墨脖颈的手，胸腔中涌起一阵真切又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暖意，有突如其来的混乱，更有被谢墨护在怀中，扫清一切绝望的安稳。

谢墨立刻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虽说最开始是他主动，可眼下这种局面，所有该说的话，理应由郑拉先开口解释。他虽满脸僵硬，透着难以掩饰的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正视着郑拉，等待他的解释。

郑拉咳了一声，像是不小心呛到了水似的，然后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墨墨，你别这样看着我，放松点。” 他又走上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谢墨的肩膀，神情坦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墨墨，跟你说，在我那个世界，你刚才那种渡气方式，会让被救的人感到非常不舒服。我刚才是真的忍受不了，才换了种更适合自己身体的方式，你可别多想啊。”

“嗯，你不是人，自然不会懂的。”郑拉故意板起脸，郑拉故作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谢墨紧绷的肩线稍微放松了些许，侧过脸去，耳根仍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当真如此。”

郑拉又偏过头来，故意与他对上视线，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狡黠又温暖的笑：“千真万确。刚才那种渡气方式难受得很，不这样做，我怕是真的喘不过气来。”

停了几秒，两人皆默契地不再纠结方才的暧昧，重新回到眼前的险境。谢墨神色淡然地在水底行走，他所到之处，汹涌的河水便自动分成两道白色水纹，让出一条通路，完全无视周围聒噪的水鬼。

另一边的水鬼见自己竟被这般“无视”，立刻吵吵嚷嚷地炸了锅，满是不满：

“哎！他们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啊！”

“这也太羞辱鬼了吧！好气好气！”

“喂！好歹也该怕一下我们吧？我们水鬼在这条滇香河，那也是响当当的名号！”

“可能是这些年我们没怎么作恶，尽行善事，反倒被人看轻了。”

“难不成几百年来在人界流传的水鬼凶名，都漂没干净啦？！”

那只胖乎乎的水鬼撇了撇嘴，忧心忡忡道：“算了，我说真的，你们看那白衣小子的气场，会不会是我们抓到了难啃的硬骨头？到时候吃不下去，还得被反咬一口啊！”

“我觉得也是！别乱来，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连牙都被打掉！”

就在这时，一只长着锋利獠牙，比其他水鬼壮硕数倍的家伙，终于忍不住愤怒地骂道：“你们这群蠢货！这里是闹着玩的地方吗？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

话音刚落，一群水鬼果然被吓得一哆嗦，随即不再犹豫，蜂拥般朝着两人冲了上去。谢墨只是轻轻一挥手，周围的河水便轰然反震而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一群水鬼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掀飞出去，像活虾一样翻滚着，“啪啦啪啦”地摔成一片，惨叫连连：

“啊啊啊卧槽！还没冲上去就被拍成饼啦！”

“都闭嘴…… 疼死老子了！”

郑拉听见它们的哀嚎，拼命憋住笑，心里暗忖：这几只真是没得救，纯属撞上火蚁窝了啊。

两人继续往水底更深处走去，河水渐渐变得黏稠，四周的光线也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浓稠的黑暗。忽然，前方出现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中央裂开一道幽深的洞口，洞口被一层泛着幽幽黑光的符咒覆盖，那些符文像活物一般扭曲、游走，透着诡异的气息。

谢墨微微皱眉，伸手探向符咒光幕，只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制力，与普通的结界完全不同。他回头看了郑拉一眼，示意他跟上，随后带着他径直走入洞口。身后的水鬼们吓得纷纷往后退，任何敢试图跟上的，都会被符咒的强大压迫力弹飞出去，只能在原地小声议论：

“现在怎么办？他们都进去了！你们有办法拦住吗？”

“没有啊！这次我们是不是真的要被震碎魂飞魄散了？难看死我了 hic hic……”